一个修真世界的存在,你告诉我“不重要”?
逆轮仙尊没有理会温羽凡脸上的微妙表情,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些无声流淌的银蓝色光河,浑浊的瞳孔里映着明明灭灭的光斑,像两扇通往深处的窗户,里面藏着的,是温羽凡无法想象的漫长岁月。
“我们的师门……”
老者的声音微微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回忆时特有的、缓慢而厚重的节奏。
“就从这里开始吧。”
他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温羽凡,语气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带着一种讲故事时的从容和郑重。
“为师所在的宗门,是西玄洲第一大宗——轮回宗。”
西玄洲。
第一大宗。
轮回宗。
这三个词从逆轮仙尊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温羽凡从未在任何武道场合感受过的分量。
那不是江湖人吹嘘自己门派时虚张声势的豪气,而是一种历经了无数风雨之后、不需要任何修饰的、骨子里的骄傲。
就像一个人说起自己的故乡时,那语气里藏着的,不是炫耀,而是刻在血脉里的归属感。
“掌教师尊……”
逆轮仙尊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那一下的停顿极短,却让温羽凡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敬重、怀念,还有一丝极淡的、被压得很深的遗憾。
“只收了两名亲传弟子。”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在身前轻轻竖起两根。
“一个是为师。”
“一个,是我那师兄。”
温羽凡站在原地,面容沉静,一言不。
他在听。
很认真地听。
逆轮仙尊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份安静的聆听姿态微感满意,浑浊的老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继续说了下去。
“师尊传我二人镇宗绝学——轮回剑典。”
老者说出“轮回剑典”四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郑重,就像武林中人提起祖师爷传下来的镇派之宝时,那种自骨血里的敬畏。
“初时——”
逆轮仙尊的语气微微变了,带着一种温羽凡说不清的自嘲,又像是回忆起某段不愿多提的旧事时,那种“罢了罢了”的释然。
“师兄进阶神,我望尘莫及。”
他说得坦荡,没有半分遮掩,就像一个人在讲述自己年少时输过的比赛,胜负早已不再重要,但那份记忆还在,还带着当时的温度。
望尘莫及。
四个字,轻描淡写,可温羽凡能听出其中藏着的分量。
以逆轮仙尊这般人物——灵视在他眼中是雕虫小技,读心术在他口中是小道……在他年轻的时候,竟然还会被师兄远远甩在身后,自认“望尘莫及”。
那他那位师兄,又该强到什么地步?
温羽凡没有问。
他知道逆轮仙尊会说下去的。
果然。
“后来——”
逆轮仙尊的语气忽然变了。
那之前回忆时的平淡和释然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昂扬的光,从他浑浊的老眼里透出来,像冬日枯枝底下涌动的、即将破土的春笋。
干裂的嘴唇微微上扬,那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几乎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笑容了。
“为师剑走偏锋,逆练剑典,更创出逆轮回神功——”
他一字一句,咬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迸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沉甸甸的自豪
“名动修真界。”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水晶森林里的空气似乎都微微震了一下。
不是因为有什么力量波动,而是那股从老者身上骤然涌出的气势——那种历经沧桑却依然不减的、属于一个站在绝巅之人的骄傲——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流露,也足以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