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夜莺。
有小团子。
那个每天早上爬到他身上喊“爸爸”的、琥珀色大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的小家伙。
那个搂着他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软软糯糯地说“爸爸头白了,像爷爷”的小家伙。
他不能莽撞。
这次的对手,不是殷长渊,不是阴傀宗那三个苟延残喘的老宗师。
是镇国剑尊。
华夏武道之巅,唯一被冠以“镇国”二字的武尊。
那个在神之岛上,以一己之力同时面对谢尔曼和吉恩·弗雷泽两大武尊、依然从容不迫的男人。
那个连陈白虎都心甘情愿承认“比不上”的存在。
温羽凡不怕死。
他死过太多次了,对死亡早已没有恐惧。
但他怕——夜莺站在门口,看着他一头白回来时那双红肿的眼睛。
他怕——小团子再也等不到爸爸讲睡前故事。
他怕——他答应过夜莺的那句话,变成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空壳。
“我答应你,不会再这样了。不会再让你看到我这样回来。”
“我会好好活着。陪着你,陪着小团子,一直活到很老很老的时候。”
这句话说完还不到一个月。
如果现在就冲去京城,去跟一个天下第一的武尊拼命——
那他就是在亲手撕碎这个承诺。
温羽凡的手指在窗台上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必须为家人考虑。
陈毫在动手之前,把妻女送到了国外。
陈白虎在进城之前,把陈家半数族人转移到了海外。
他们不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他们是在给陈家留种子。
温羽凡没有陈家那样的百年基业,但他有比任何东西都珍贵的人。
他必须先确保她们的安全。
然后,才能去赴那场九死一生的约。
他想了很久,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书桌抽屉的方向——那个乌木小盒,养魂炉,就躺在里面。
但他没有去拿养魂炉。
他拿起了手机。
翻到一个号码。
备注只有一个字——“洪”。
温羽凡没有犹豫太久。
他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温先生。”
洪清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跟上次在货轮上一样平淡,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凌晨接电话,任谁都会警觉。
“洪当家。”温羽凡的声音很平,“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您说。”
没有追问“什么事”,没有客套“您太见外了”,直接两个字,干脆利落。
温羽凡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我需要把几个人送到海外。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不是犹豫,是在快思考。
“几个人?”洪清光问。
“我妻子,和我儿子。”温羽凡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还有我的岳父岳母……再加上刺玫和小玲,一共六人。”
又是一秒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