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被斩断的手臂早已完全恢复,此刻它挥舞着双臂,以不可思议的度捕捉温羽凡的移动轨迹,巨爪带着撕裂空间的浊流之力,一次次地拍向他的身位。
温羽凡在鬼将的攻势中穿梭、闪避、反击,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命中鬼将的要害,但每一次都被那恐怖的再生能力所抵消。
一人一鬼将,在废墟之上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白金色的光芒与灰白色的浊流不断碰撞、绞杀,每一次交锋都激起一道冲击波,将周围的废墟进一步推平。
鬼将的巨拳砸在地上,地面塌陷出一个直径数丈的大坑,浊流从坑底蔓延,将一切腐蚀为粉末。
温羽凡从大坑边缘掠过,魔剑反手斩出,在鬼将的小腿上留下一道三尺长的剑痕……
鬼将一脚踢出,温羽凡被踢风卷飞,在空中翻滚数圈,落地时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稳住身形。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左肋的伤口在睚眦之怒的催动下又开始渗血,后心的旧伤也在隐隐作痛。
睚眦之怒是有代价的。
他能感觉到体内本源清气的燃烧度在加快,那种以命换力的灼烧感,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根基。
必须尽快结束。
温羽凡的目光,重新落在鬼将身上。
斩断手臂,会再生。
斩裂躯干,会再生。
斩伤要害,也会再生。
常规的攻击,对这个东西根本无法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那么……
温羽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
只有那一招。
那招曾经斩碎天星剑、撕裂混元气甲、将叶擎天半边身子齐齐斩落的——
无名十三剑第四剑。
万魔归巢。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在废墟上稳稳站定,握着魔剑的双手缓缓抬起。
体内的本源清气在经脉中疯狂流转,睚眦之怒的余韵与心魔化剑的杀伐之意在这一刻彻底融合,识海之中,那套玄奥无比的剑诀,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力度运转。
“万魔归巢。”
剑诀催动的刹那,刚才那些散落在战场各处的魔气残片,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漆黑怨念,那些被暗金色魔火灼烧后残留的浊流碎片……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瞬间如同潮水般朝着温羽凡手中的魔剑疯狂汇聚而来。
不只是战场上的。
他的识海深处,那些积攒了无数岁月的心魔执念、无边怨念、焚尽一切的恨意,连同睚眦之怒催后、本源清气燃烧所释放出的最后一丝生命精华……
全部,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这柄剑中。
温羽凡的原本乌黑的头,只在顷刻间,便尽数化为花白。
剑身上原本还在翻涌的暗金色魔火,在这一刻一点点收敛、熄灭,尽数缩回了剑身之中。
不过短短一秒,所有的魔气、所有的怨念、所有的杀伐之意、所有本源清气燃烧后的残余之力,都被彻底锁进了这柄长剑里。
此刻的它,再也没有半分魔气外溢,没有半分凌厉的锋芒,通体漆黑,平平无奇,看起来就像一柄随处可见的黑铁长剑。
可唯有身处战场中央的鬼将,那双燃烧着灰白火焰的眼眶里,火焰剧烈抖动。
它能“感觉”到。
这柄剑周围的空间,已经开始出现了细密的扭曲,连时间的流,都仿佛在它身边变得滞涩起来。
那是一种……来自深渊的、比它自身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毁灭之力。
鬼将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嘶吼,不是愤怒,不是战意,而是——恐惧。
它本能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它开始疯狂地后退,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周身的浊流疯狂涌动,在体表凝聚成一层又一层的灰白护甲,厚实到几乎遮蔽了它原本的青灰色躯壳。
它在全力防御。
温羽凡看着它的动作,没有突进。
他只是站在原地,握着那柄恢复了漆黑模样的长剑,对着鬼将的方向,平平淡淡地——
挥出了一剑。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狂暴肆虐的气浪,甚至连破空的锐啸都没有。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黑色月牙剑气,从剑身之中脱鞘而出。
它出现的瞬间,面前的虚空直接被撕裂开一道细长的漆黑缝隙,夜空中的月光、星光、废墟扬起的灰尘、甚至是光线本身,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吞噬。
整个战场上的所有声音,都被这道黑色剑气彻底吸走,只剩下一片死寂。
鬼将双臂交叉,灰白护甲层层叠叠,浊流如同海啸般在身前汇聚成一面厚达数丈的壁障……
黑色月牙剑气撞上浊流壁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