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剑高举,漆黑的剑身上,无数狰狞的魔影开始翻涌、咆哮,似乎随时都要挣脱剑身而出。
温羽凡对着鬼将,全力斩下!
“嗷——!”
鬼将出一声怒吼,右臂横挡。
魔剑斩在它青灰色的手臂上,出一声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不,不是金铁交鸣,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灵魂与灵魂碰撞的尖啸。
漆黑的魔气与灰白的浊流在接触点疯狂绞杀,迸射出无数黑色的火花。
魔剑锋锐无匹,带着心魔化剑特有的、能斩碎肉身、撕裂神魂的杀伐之力,生生切入了鬼将的手臂!
“嘶——”
那些覆盖在鬼将手臂表面的人脸,在魔剑触及的瞬间,齐齐出凄厉的惨叫,仿佛终于从永恒的噩梦中被惊醒,却在惊醒的同一刻被魔气吞噬、湮灭。
黑色的魔火顺着伤口蔓延,疯狂地侵蚀着鬼将手臂内部的阴郁结构。
温羽凡手腕翻转,剑锋下压,全力推进——
“喀嚓——!”
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鬼将的右臂,从肘部以下,被齐齐斩断!
巨大的断肢带着浓稠的浊流,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废墟上,溅起一片灰白色的浊浪。
断口处不是血肉,而是纯粹的、翻涌着的阴郁浊流,像一根被砍断的水管,喷涌出源源不断的灰白液体。
“有效。”
温羽凡眸光一亮。
然而,这抹亮色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因为他的灵视,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断口处喷涌的浊流,并没有四散流失,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开始倒流、回旋、汇聚。
断裂的右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再生。
灰白的浊流从断口处涌出,像蚕吐丝一样,一层层地编织、凝聚、固化,先是骨骼般的框架,然后是肌肉般的纤维层,最后是表面那些重新浮现的、扭曲哭嚎的人脸。
不过三息。
鬼将的右臂,完好如初。
不仅如此。
新生的右臂似乎比原来更加粗壮了几分,表面流转的灰白纹路更加浓密,散出的阴郁气息也更加凝练。
它在“进化”。
每一次受伤,每一次再生,都在让它变得更强。
温羽凡不禁皱起了眉。
鬼将再生完毕的刹那,新生的右臂已经携带着比先前更加恐怖的力量,朝着温羽凡横扫而来!
巨爪划破夜空,带起一道灰白色的残月般的弧光,浊流如风暴般裹挟而至,所过之处,残存的建筑碎片被腐蚀殆尽,连空气都在嘶嘶作响。
温羽凡脚下登仙踏云步连转,身形如柳絮般在巨爪的缝隙间穿梭闪避,堪堪避开了这一击。
但鬼将的攻势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
左拳紧随而至,直取他面门!
温羽凡侧身闪避,魔剑反手撩出,在鬼将左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但伤口在一息之内再次愈合。
鬼将的攻势愈狂暴,双拳交替轰出,每一拳都带着腐蚀万物的浊流,每一拳都足以将一座山头夷为平地。
温羽凡被逼得连连后退,魔剑不断劈砍在鬼将的躯壳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痕,却每一道都在转瞬间愈合如初。
他斩得越快,鬼将再生得越快。
他斩得越深,鬼将新生的躯体就越强。
这是一场消耗战,而对手拥有近乎无限的再生能力。
情况很糟糕,但还有更糟糕的。
就在温羽凡被鬼将的攻势压制得焦头烂额之际……
两道灰白色的身影,从废墟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掠出。
殷无咎和殷无恙。
她们一直没有闲着。
在温羽凡与鬼将正面交锋的间隙,两大护法已经悄然绕到了他的侧翼和身后,如同两条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毒蛇。
此刻,温羽凡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面的鬼将身上,侧翼和后方,露出了致命的空档。
殷无咎率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