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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蹊跷(第2页)

正对门口的位置,设了一座简洁的灵堂,白布黑幔,中间挂着陈墨的遗像——不是常见的那种庄重遗像,而是一张他穿着白衬衫、笑得随性洒脱的生活照,眉眼舒展,神采飞扬,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照片里走出来,说句“温兄,来了啊”。

照片两侧,摆放着宾客敬献的花篮,素菊白玫,缎带上写着“xx千古”之类的挽联。

遗像下方,是一张铺着洁白床单的灵台。

灵台上,没有棺木。

陈墨就那样静静躺着。

他穿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是温羽凡没见过的新款式,虽然不是日常穿的素白长衫,但看得出是他会喜欢的风格——简约,利落,不张扬。

他的头似乎被精心梳理过,一丝不乱,斜飞的刘海依旧如故。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就像他无数次抚过玄音古剑剑鞘时的样子。

他闭着眼,面色如生,甚至嘴唇仿佛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化妆师的手艺极好,或者说,陈墨死时的样子,本就如此安详。

他看起来就像是太累了,在那里小憩,随时会睁开眼睛,带起一贯的、似笑非笑的神情。

整个灵堂里,静得落针可闻。

朱梦婕坐在灵台旁侧的蒲团上。

她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哀哀欲绝,只是呆呆地望着陈墨的脸,脸上泪痕干涸又湿透,反反复复,眼眶红肿不堪,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剩一副躯壳倚靠在那里。

她的手轻轻搭在陈墨的手背上,指节用力得白,仿佛想把他的体温,想把他这个人,生生拽回来。

陈文远跪在朱梦婕身边。

这小子今天没穿那身利落的短打,而是一身挺括的黑色小西装,胸前别着小白花。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从他喉咙里溢出。

他死死抓着朱梦婕的衣角,像抓住唯一的依靠,又像是想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躲进父亲的庇护里。

可是,那个永远能替他挡风遮雨、一边骂他“小兔崽子”一边又护着他的父亲,再也醒不过来了。

陈毫站在灵台另一侧,作为家主,他需镇守灵堂,迎接吊唁者。

他穿着一身肃穆的黑色中山装,面容比起上次见面时更添了几分刻骨的沉郁,眼窝深陷,眼底一片血红,却始终强撑着没有崩溃。

看见温羽凡进来,他身形微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迅移开,仿佛多看一瞬,那强忍的悲伤就会决堤。

再往里,光线更暗的角落,温羽凡看见了陈白虎。

老祖没有坐着,而是背着手,如同枯木般立在灵堂最深处的阴影里。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白的灰布长衫,只是身形似乎比上次演武场切磋时更佝偻了一些,满头白在昏暗中如霜似雪。

他看着陈墨遗体的方向,那双总是锐利如电的眼睛,此刻浑浊黯淡,没有焦距,仿佛透过眼前,看向了更遥远、更寂灭的地方。

温羽凡没有去跟陈毫寒暄,甚至没有给陈白虎颉行礼。

他的目光在扫过整个灵堂、确认了朱梦婕母子和陈家众人的位置后,便径直、迅地,朝着灵台上陈墨的遗体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呼吸很平,脸色在苍白中透着一丝异样的冷静。

他走到灵台边,站定,低头,俯视。

陈墨就这么躺着,近在咫尺。

只要伸出手,就能碰到他的脸,他的手,他胸口的衣襟。

那种熟悉的、属于陈墨的气息,混在灵堂的檀香和冷气里,若有若无。

温羽凡伸出手。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陈墨冰冷、僵硬的手背。

一股寒意,沿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比魔都的冬夜还要冷彻心扉。

他蹲下身,目光一寸寸地划过陈墨的面容。

化妆师确实厉害,几乎看不见伤口的痕迹,皮肤是健康的微黄,嘴唇甚至还有淡红。

如果不是胸口毫无起伏,如果不是触碰到的冰冷僵硬,没有人会相信这是一个死人。

温羽凡的呼吸微微滞涩,喉头滚动了一下,将那股冲上来的酸涩和悸痛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闭上眼……

强迫自己冷静,冷静得如同解剖台旁最专注的学者,又如沙场上审视敌阵最冷静的统帅。

灵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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