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剑尊在两秒之内,将自己数十年修为凝练出的剑意,以一种极其精细的方式,“种”进了这面水晶山壁的内部结构里。
他没有用剑意去攻击吉恩。
他用剑意去改造了战场本身。
而这,就是他给谢尔曼争取到的“机会”——
当那面被“种”满了剑意的山壁在某个时刻碎裂时,里面压缩的剑意会如同火山爆一样瞬间释放出来,形成一片无差别的剑意风暴。
那片风暴会笼罩整个谷底。
包括吉恩的位置。
包括吉恩的“减场”。
而剑意风暴的本质不是“物理攻击”,而是“信息攻击”——它攻击的不是肉身,而是识海,是神魂,是意识本身。
时间减可以影响物理层面的运动,但能否影响意识层面的冲击,是一个未知数。
镇国剑尊在赌。
赌吉恩的“时间掌控”,无法完全抵消意识层面的剑意风暴。
谢尔曼看到镇国剑尊的动作,瞬间明白了整个战术的完整图景
镇国剑尊做诱饵,吸引吉恩注意力,同时改造战场;
谢尔曼暗中蓄力,等镇国剑尊完成战场改造后,作为“触器”,引爆那面山壁里的剑意。
一个改造战场,一个引爆战场。
配合之精密,构思之巧妙,执行之果断,无愧于两名武尊境绝巅强者的联手。
而留给吉恩做出反应的时间——
从镇国剑尊挣脱慢放效果,到冲上山壁种入剑意,再到谢尔曼蓄力完毕……
总共不到两秒。
两秒。
在正常时间流下,两秒已经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但在吉恩的“减场”里,这两秒被拉长到了将近三秒。
三秒。
够吗?
吉恩站在那块倾斜的水晶碎块上,碧色的瞳孔里映着山壁上正在快蔓延的白色裂纹,映着谢尔曼已经蓄势待的身影,映着整个战术在他眼前从构想到执行的全过程。
他的脸上,没有惊慌。
没有紧张。
甚至连笑意都没有消失。
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欣赏一幅画,又像是在倾听一曲子。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平稳,清晰,带着那股标志性的、温和的语调
“有意思。”
不是嘲讽,不是感叹,而是一种自内心的、纯粹的欣赏。
像一位棋手看到对手走出了一步精妙的好棋。
但欣赏归欣赏。
棋还是要接着下的。
“不过……”
吉恩的碧色瞳孔里,那抹温和的笑意终于开始收敛。
不是消失,而是“浓缩”——像一滴水被蒸到了极致,变成了一个密度极高的水珠,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内里却蕴含着远体积的能量。
他的声音,也在这一刻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带着极淡口音的华夏语,而是多了一层金属般的质感,每一个音节都像被淬了火的钢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越了言语本身的重量
“你们好像忘了一件事。”
他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碧色的瞳孔里,一道极其细密的、银蓝色的光纹从瞳孔深处浮现出来,沿着虹膜的边缘缓缓流转,像一枚正在被激活的齿轮。
“时间,不只是可以‘慢’的。”
他的声音落下的瞬间,掌心上方的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高温导致的折射,而是更深层的、结构性的扭曲——像一面镜子被从中间掰弯了,映照出的画面开始出现不可预测的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