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像其他骑士那样踩着空气行走,而是悬浮在半空中,脚下没有任何依托,就那么凭空飘着,黑色的裙摆在气流中轻轻荡漾,像一朵盛开在深渊之上的黑色曼陀罗。
她的气息……
陈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受到了。
那股气息,庞大得像一座山,深邃得像一片海,却又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没有丝毫外放,没有半点张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可就是这份“安静”,让陈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因为他认不出这股气息的深浅。
他是宗师境的强者,他的感知力足以精确判断出周围所有武道强者的修为层次——格兰特·米勒是宗师,维克多·克鲁斯是宗师,伊万诺夫是宗师,石中剑是宗师,铁百合是宗师……
可面前这个女人,他什么都判断不出来。
不是说她弱,而是……他的感知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探进去就没有了回音。
这种感觉,他这辈子只体验过一次。
上一次,是在京城。
在镇国剑尊的面前。
“武尊……”陈墨低低吐出两个字,嗓音干涩。
圣堂的圣女。
真的来了。
带着圣堂的骑士团降临战场。
他们看起来是从空中慢慢走来的,实际上从钟声响起,到落地只用了不到三十秒。
一百二十名白袍骑士从天空落地的瞬间,就像一百二十颗流星同时砸进了这片人间炼狱。
他们的脚触及地面的那一刻,每个人周身同时亮起了一圈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炫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像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教堂彩色玻璃窗时那种带着某种神圣感的金色柔光。
光芒从他们身上扩散开来,以每个人为中心,向四周蔓延了大约十米的范围,像一百二十个金色的光圈,将密密麻麻的融合体与联军隔开。
然后,战斗开始了。
但和联军之前完全不同。
圣堂骑士的战斗方式,从第一步起就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秩序。
他们不是像俄军那样嘶吼着冲上去肉搏,也不是像美军那样用枪械远距离压制,更不是像英军那样排着整齐的队列缓缓推进。
他们……是在“净化”。
每一个圣堂骑士拔出腰间银色长剑的那一刻,剑身上都会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纹,那光纹沿着剑脊蔓延,从剑尖一直延伸到剑柄,像一条流动的金色血脉。
然后他们挥剑。
剑锋划过空气的轨迹不是银白色的,而是金色的——一道道金色的弧线在密林中交织成网,每一道弧线都带着那种灼热的、纯粹的圣光气息。
那些金色弧线劈在融合体身上的效果,和联军之前所有的攻击方式都截然不同。
普通的子弹打上去,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高爆手雷炸上去,只能炸出几道裂纹;
内劲催动的战刀砍上去,也最多切开一层鳞片。
可圣光剑气劈上去……
“嗤——”
一声轻响,像是烧红的铁烙印在湿布上,伴随着一缕青白色的烟雾,那只被劈中的鳞片型融合体,从被击中的位置开始,暗灰色的鳞片像是被腐蚀了一样,迅变白、变脆、然后碎裂剥落。
鳞片之下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种……干枯的、像被烈日暴晒了几天几夜的枯肉,灰白色的,没有任何水分,像一具干尸上的皮囊。
“嗤——嗤——嗤——”
更多的金色弧线劈落下来,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融合体的鳞片、甲壳、或者那些扭曲的肢体上,每一次都带起一缕青烟,每一次都让被击中的部位迅“枯化”。
那些融合体出刺耳的嘶鸣,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但被圣光触及的地方就像被种下了某种诅咒一样,枯化以肉眼可见的度蔓延,从伤口处向四周扩散,几秒钟之内就能将一条完整的肢体变成一堆灰白色的碎屑。
“这是什么情况!”一名美军x特遣队成员瞪大了眼睛,看着一只甲壳型融合体被两名圣堂骑士前后夹击,金色剑气在它身上连劈七八剑,那层刀枪不入的黑色甲壳竟然像蛋壳一样一层层剥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枯肉,最后整只融合体像一具被风化了千年的干尸一样,轰然碎成了一地灰白色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