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向他:“那就把你说的‘过几天一定拆’的依据拿出来。不要再说罗哥告诉你的,也不要说谁在网上看到的。把正式文件拿出来。”
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拿不出来?”
“你们当官的也拿不出来!”
“正因为现在没有确定文件,我才不能替任何一方编造结论。”陈默说道,“市里没有桥位批复,没有征地公告,没有补偿方案,就没有人可以代表政府通知你们明天拆房。”
“同样,没有正式方案,你们也不能靠抢建把不存在的补偿变成既成事实。”
“那罗哥说的呢?”人群里有人问。
“罗哥是政府工作人员吗?”
没人回答。
“他有权发布征地公告吗?”
还是没人回答。
“他有权承诺每户补多少钱吗?”
这一次,站在车旁的一名年轻村民小声说道:“他说过,谁把房子盖起来,至少能多拿二十万。”
旁边几个人立刻看向他。
“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年轻人脸涨得通红,“昨晚他的人挨家挨户通知,说只要一起把棚子搭起来,政府就不敢按原来的标准算。还说如果有人不跟着建,就把那户从村里的名单里划出去。”
“谁通知你的?”陈默问。
“一个开白色面包车的人,电话里叫他罗哥。”
陈默没有马上下结论,只让贺明把证言逐字记下。
“这件事会依法核查。”他看着村民,“但我也提醒大家,谁承诺你们一定能拿到多少钱,谁就应该拿出依据。不要因为一句口头承诺,把自家的钱、材料和安全都押进去。”
远处终于传来警笛声。第一辆警车没有直接冲进人群,而是停在村口外侧。
几名民警下车后,先把横在路上的三轮车和货车拍照固定,再通过村干部寻找村民代表。
交警负责疏导车辆,派出所民警则把喊话人员和普通村民分开询问。
一名年轻民警走到陈默身边,敬礼后说道:“陈书记,您先离开中心区域。现场人员已经在分流。”
“我可以离开,但先把话说完。”陈默说道,“告诉大家,今天的处理分三条线。第一,正常反映房屋、土地、交通问题的,现场登记,春节后继续听证和核实。”
“第二,新增抢建、占用河道和道路、影响消防通行的,立即停工整改。”
“第三,组织车辆封路、散布虚假信息、强迫村民参与的,单独固定证据,依法调查。”
民警点头,把这几句话记在本子上。
陈默转身对村民说道:“这三件事不能混在一起。你们担心房子,是群众问题;”
“有人借你们的担心来封路、抬价、威胁别人,是另一个问题。”
“政府不会因为查罗哥,就把所有村民当成罗哥的人,也不会因为村民人数多,就放过真正组织现场的人。”
人群里,有人低下了头。
有人把手里的纸牌慢慢放了下来。
那几名面包车司机见现场已经被公安和交警控制,开始试图倒车离开。
蓝凌龙立即提醒:“车牌已经拍下来了。”
交警上前拦住车辆,要求驾驶员熄火接受核查。
车里的人还在争辩,说自己只是来走亲戚、顺便给村民送东西,可后备箱里的扩音器、传单和几箱矿泉水,很快就说明了他们并不是临时路过。
穆远征收到一条信息,抬头说道:“书记,刚才那个群又有人发消息,说市里已经调动军队,准备晚上进村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