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长长期在一个地方任职,容易受原有工作思路限制。让他们到市直部门熟悉全市工作,也不一定是坏事。”
韩敬川跟着补充道“嘉河核验由市政府牵头,不会因为王志强同志调整就停下来。需要他说明的情况,调整后仍然可以继续说明。”
卫国栋说道“从干部培养角度讲,地方和市直部门之间适当交流,能够丰富经历。我原则上没有意见。”
王斌没有立即表态,只翻到方案最后一页,似乎在等其他人把话说完。
何映秋则拿着笔,在王志强拟任岗位旁边画了一道线。
陈默没有计算已经有几个人表示支持,顾敬兰前几天才提醒过他,常委会不是两边拉票的场子。
每名常委都应当根据自己掌握的情况和职责表意见,不能因为谁先开口,就把后面所有表态都解释成站队。
陈默等这些人说完,把材料放下后,说道“我有四个问题,请组织部逐项说明。”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贺永昌一怔,但很快说道“陈书记请讲。”
“第一个问题,交流性质和职级安排。”陈默翻到王志强那一页。
“王志强现在担任县长,是正处级领导职务。”
“方案拟任市改委副主任,却没有注明职级安排,也没有说明为什么由县政府主要负责人交流到市直部门副职。”
“张景和、孙丽华的拟任岗位同样是市直部门副职。组织部将三项调整都定义为正常交流,依据是什么?”
“调整以后,他们承担的工作责任、干部使用方向和职级待遇如何衔接?”
贺永昌早料到陈默会问王志强,低头看了一眼准备好的说明。
“县长交流到市直部门副职,不代表组织评价降低。”他说道,“有些正处级干部也会根据工作需要担任部门副职,职级待遇可以按相关政策明确。”
“可以按政策明确,具体按哪项政策?”陈默问道。
“这个还需要在任职文件形成时进一步明确。”贺永昌应着。
“也就是说,今天提交常委会讨论的正式方案里,还没有明确。”陈默淡淡地说着。
贺永昌又是一怔,却只能回答道“还没有最终明确。”
陈默没有抓住这句话继续追问,而是在材料旁边作了一笔记录后,说道“我不是说县长绝对不能交流到市直部门副职,工作需要、干部特点、班子建设都可以成为调整理由。”
“但如果一份方案要常委会作出决定,就必须把调整性质写清楚。”
“到底是平职交流、进一步使用、保留职级任职,还是因为考核问题作出的岗位调整,不能等决定作出以后再解释。”
何映秋这时抬起头,接过陈默的话说道“这一点我同意。干部交流可以有不同形式,但常委会讨论时应当知道调整后的完整安排,不能只讨论一个岗位名称。”
她没有说支持陈默,也没有评价王志强该不该动,只指出材料缺少的内容。
陈默冲何映秋点了点头,接着问第二个问题“方案启动时间和原始依据。”
“九县干部材料里附着的《近期县级干部交流参考名单》,形成时间是上个月。组织部说那只是内部摸排底稿,不是正式方案。”
“请说明三项建议分别由谁提出,什么时候从内部摸排进入正式酝酿,市政府有关方面提出意见时,有没有书面记录?”
贺永昌翻开另一份材料后,说道“参考名单由组织部干部处根据任职年限作了初步摸排。”
“王志强和张景和的交流意见,是市政府分管领导在工作沟通中提出的;”
“孙丽华的调整,主要考虑云山县班子结构和市文旅局岗位需要。”
“有原始记录吗?”陈默问道。
“市政府方面主要是口头沟通,组织部内部有工作记录。”贺永昌应着。
“工作记录形成于口头意见之前,还是之后?”陈默又问。
“之后。”
“由谁记录?”
“干部处负责同志。”
“三名干部的调整理由,最初都是任现职时间较长。进入正式方案以后,为什么又分别增加了岗位需要和班子结构等理由?这些理由有没有经过专项调研?”陈默一连串地追问着。
贺永昌终于不知道如何回答,目光下意识去看杨国成。
杨国成这时开口说道“陈书记,干部工作不可能每一句沟通都有正式文件。”
“班子成员平时交流意见,组织部综合以后形成方案,这是正常工作方式。”
“我同意。”陈默说道,“日常酝酿不可能全部形成会议纪要,我也没有要求每一句话都留下签字。”
“但常委会要作出决定,至少应当能够说明建议是怎样形成的,前后理由为什么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