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凌龙应道“我是他妹妹。”
医生点点头,也没多问,转头就去安排检查。
急诊大厅里人来人往,半夜里看病的人不算少,轮子在地面上来回滚动,声音杂得很。
可蓝凌龙站在那儿,忽然有种整个人都被抽空了的感觉。她刚才在房里扯沈傲君衣服的时候有多狠,这会儿在医院外面的白炽灯下就有多冷。
她甚至开始后怕,怕自己慢了一步,怕陈默那口血咬得再狠一点,怕药性再往深处烧一点。
陈默被推进输液观察室时,蓝凌龙才终于缓过一口气。
他还没完全清醒,眼神散,偶尔皱一下眉,像是在梦里也没能逃开那股燥意。
护士把盐水接上,给他处理伤口,蓝凌龙就站在床边,一步都不肯离开。
等医生说暂时稳住了,她才把紧绷的肩膀往下一放,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你先去把脸洗一下。”护士看她一身狼狈,低声说,“你也该休息会儿。”
蓝凌龙摇头应道“我不走。”
护士看她一眼,没再劝,只叮嘱她待会儿有情况马上按铃。
夜一点多,病房走廊安静了下来。
陈默的意识慢慢回了些,可整个人还是很虚,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蓝凌龙端着温水过去,小心给他润了润唇角。
他睁开眼的时候,眼神还有些散,等看清她,才动了一下。
“小蓝。”陈默虚弱地叫了一声。
“别说话。”蓝凌龙赶紧按住他,“医生说你现在得休息。”
陈默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其实记得不多,只记得房间里那股越来越浓的热,记得沈傲君那张看似温柔的脸,记得蓝凌龙闯进来时像刀一样的眼神,记得自己最后那口血,像是把人从深坑边上硬生生往回拽了一把。
此刻躺在这里,胸口仍旧沉,可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转别的东西。
“她呢?”他问。
“谁?”
“沈傲君。”
蓝凌龙的脸色一下冷了,应道“我把她留在那儿了,但她肯定不会老实。她手里该毁的东西应该都毁了,估计现在正想着怎么把自己摘干净。”
陈默小声说道“别让她有机会补窟窿。”
“放心。”蓝凌龙说,“我刚才已经把她那边的房门拍了,房间里的布局也录了。就算她想倒打一耙,也没那么容易。”
陈默慢慢呼出一口气,他知道今晚这事绝不会只是一个临时起意的饭局。沈傲君从一开始就把节奏掐得很准,先是化工区参观,后是食堂用餐,再用一瓶矿泉水把人拖进药性里。
她做得太熟练了,熟练得像是干过很多次。
可越是这样,陈默越能感觉到,真正站在她背后出主意的人,不会是她一个。
蓝凌龙守在床边,没有再追问。她只是把毛巾重新洗了一遍,换了盆热水,又把陈默床头的输液度放慢了些,免得他半夜再被刺激得难受。
蓝凌龙看着陈默的脸,忽然有点怔。
她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这样脆弱的一面,可偏偏也正是这一面,让她更清楚地感觉到,陈默不是那种会把自己交给命运的人。
他会受伤,会倒下,可他总会自己咬牙站回来。
同一时间,酒店套房里。
沈傲君已经重新穿好了衣服,凌乱的床单、被撞歪的椅子,都被她一点点收拾回原位。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稳,像是在处理一场普通的商务接待事故,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沈傲君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却比任何名字都让她熟悉。
她沉默了两秒,接通电话。
“怎么样?”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情绪,“人拿下了吗?”
沈傲君靠在沙边,想的却是陈默被蓝凌龙背走时,嘴角带着血,明明已经被药性逼到极限,却还是硬生生把自己从那团欲望里拖了出来。
她淡淡地回应道“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