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批条的原件目前已经封存在长航公安局的证物柜里。”陈默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李副局长,这只是其中一份,你想看看剩下的那些吗?”
李长锋的腿软了,他扶着桌沿慢慢坐回了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的手还在无意识地摸着口袋里的手机,像是想打个电话求救,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电话都打不通了。
陈默站起身来,声音洪亮地说道“我现在宣布三项决定。”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锤砸在铁砧上。
“第一,基建处处长刘志强,停职,接受长航公安局的调查。”
“第二,财务处处长王德厚,停职,接受调查。”
“第三,即日起财务处的日常工作由办公室主任江映雪暂代。”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了李长锋身上,说道“至于李副局长,你的问题需要部里来定性。”
“在部里做出决定之前,你的签字权、审批权、人事建议权全部暂停。”
“局里的一切重大事项,直接向我汇报。”
这句话比免职更狠,不免你的职,但剥夺你所有的实权。
你还坐在那个位子上,但你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摸不着。
就像一条被拔了牙的蛇,只能看着别人在你的地盘上走来走去。
赵铁军走到刘处长和王德厚的身旁,两名水警上前一步。
“两位处长,请跟我走一趟。”
王德厚的腿彻底软了,是被两个水警一左一右架出去的。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李长锋一眼,那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怨恨。
刘处长的反应更激烈,他被带出门口的时候突然挣脱了水警的手,回过头来冲着会议室大喊“你们以为抓了我就完了?江海集团不会放过你们的!沈傲君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代价!”
会议室的门重重地关上了,把他的声音隔断在了走廊里。
陈默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还是热的。
他看着在座剩下的干部们,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各位,过去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从今天起长航局只有一个规矩干净做人,踏实做事。”
“谁能做到,我陈默保他前途。”
“谁做不到,长航公安的大门随时为他敞开。散会。”
在场的人齐刷刷站了起来,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句话。
他们鱼贯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脚步比进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这栋大楼里的天,变了。
会议室的门重重关上以后,陈默一个人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长条形的桌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光斑。
与此同时,在江南省商业中心最高的那栋写字楼的顶层,一间装修得极其奢华的总裁办公室里,沈傲君正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李长锋的秘书刚过来的一条语音消息,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楚“沈总,陈默动手了,刘处长和王处长都被带走了,李局被架空了。”
沈傲君把手机放在了办公桌上,她右手端着一杯红酒,漫不经心地晃了两下,目光落在窗外的长江上。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长江只是一条灰白色的细线,在城市的钢铁丛林之间蜿蜒穿过,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她知道那条细线下面暗藏着多少利益和杀机,她把语音消息又听了一遍,然后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咔嚓一声,水晶杯在她掌心里裂开了一道口子,酒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白皙的手指淌下来,滴在了价值几十万的红木桌面上,洇开了一片深红色的印记。
她没有擦,也没有感觉到疼。站在三米外的助理吓了一跳,赶紧递上纸巾,但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好一条过江猛龙。”她的声音很低,低到连空气都几乎捕捉不到,“半个月,就把我经营了五年的内线全部拔掉了。有意思。”
沈傲君没有立刻作,她越是愤怒,反而越能冷下来。
她把裂开的酒杯轻轻放回桌面,任由掌心那一道细小的血口往外渗血,然后从抽屉最里面拿出一部黑色手机。
这部手机没有存在任何通讯录,屏幕干净得像一块冷铁。
沈傲君按下一串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头没有说话,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长航局变天了。”沈傲君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平稳,“陈默今天上午在局里开了会,刘处长、王处长被当场带走,李长锋被架空。我在长航局埋了五年的线,基本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男人声音响起,沙哑、低沉,听不出年龄。
“我提醒过你,不要把长航局当成江海集团的后院。”
沈傲君一怔,却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