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让陈默在关键时刻放心放在暗处的人,绝不会只是普通红颜。
沈傲君用笔在蓝凌龙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说道“这个女人不要碰,也不要查太深。她如果在省城,我们的人未必能瞒过她。”
助理有些惊讶地问道“沈总,您觉得她已经来了?”
“陈默今天被金卡一试,明天还敢让我进长航局,他一定会在外面放一双眼睛。”沈傲君淡淡说道,“他不信我,这是好事。一个新局长要是这么容易相信企业家,我反而要怀疑他能不能扛住李长锋。”
第三份资料,是长航局内部架构。
李长锋、江映雪、航道处、财务处、纪检监察室,谁跟谁近,谁跟前任局长走得近,谁在几次项目招标中出现过,助理都做了表格。
沈傲君看了很久,最后把笔停在江映雪的名字上。
“这个办公室主任,有意思。”
助理低声道“她在局里存在感不强,平时不站队,也不太跟企业私下接触。我们送过两次礼,都被她退了。”
“不站队,不收礼,还能在长航局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坐六年,这本身就不是普通人。”沈傲君轻轻笑了一下,“她要么极会藏,要么手里有东西。”
助理愣了一下,沈傲君合上资料,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她终于明白,明天那场会不能按寻常企业拜码头的方式谈。
陈默不吃美色,不吃金卡,也不吃低姿态求饶。
他吃的是秩序,是证据,是能推动他整顿长航局的抓手。
所以她必须把江海集团最难看的那一面主动翻出来,翻得够真,够狠,够有分寸。
只有这样,陈默才会愿意看她一眼,不是作为一个漂亮女人看她,而是作为一个能参与重建秩序的人看她。
“明天改顺序。”沈傲君把资料推给助理,“不谈私人,不谈关系,不谈赔罪。先谈数据,再谈平台,最后谈企业自查。”
助理赶紧记下来,沈傲君又说道“准备两套话术。一套给陈默听,一套给长航局其他干部听。”
“有什么区别?”助理问道。
“给陈默听的,要讲治理价值。给其他干部听的,要讲风险分担。”沈傲君眼神清醒得近乎冷酷,“陈默想破局,下面的人想自保。”
“我们要让他们都觉得,江海集团主动交账,对他们不是麻烦,而是一条能往岸上爬的绳子。”
助理点头,后背却莫名有些凉。
她跟了沈傲君几年,见过沈傲君在酒局上笑,也见过她在董事会上翻脸,可今晚这种冷静的沈傲君,才最让人害怕。
她不是在讨好陈默,她是在研究陈默。
研究他的脾气,他的底线,他的用人方式,他会在哪里动怒,又会在哪里给人机会。
窗外江风吹过玻璃,出很轻的一声响。
沈傲君低头,把陈默那份履历又翻回第一页,指尖停在他的名字上。
“陈默,”她轻声念了一遍,“你最好真是个能接刀的人。”
……
第二天下午,长航局第二会议室已经收拾妥当。
会议室不大,长条桌擦得很亮,桌牌按照陈默的要求重新摆过。
局办公室、航道处、财务处各来了一名干部,另外还有纪检监察室的人列席。
门口的签到表、会议记录本、录音笔,全都摆在明面上。
陈默要的就是这个明面,沈傲君三点整到。
她今天穿得很克制,黑色西装,浅色衬衫,头束在脑后,脸上只化了很淡的妆。
没有之前那种锋芒太露的艳丽,也没有故作低调的柔弱。
她一进门,先向会议室里所有人点头致意,然后把文件夹交给局办公室的人登记。
“陈局,各位领导,打扰了。”沈傲君声音不高,分寸拿得很稳。
陈默坐在主位上,看着她这一整套动作,心里反而更沉了一点。
她不是不会收敛,也不是只会靠美貌和气场压人,她很清楚在什么场合该用什么姿态。
“沈总坐。”陈默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今天按工作会谈记录。”
“应该的。”沈傲君坐下后,没有多看陈默一眼,而是先把材料推到桌面中央,“这是江海集团拟定的绿色航运自查倡议初稿,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过闸数据和排队规则公开,第二部分是历史缴费、处罚、协调记录自查,第三部分是企业联合上传平台的技术方案。”
航道处的人翻开材料,眉头很快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