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突然找上门来,是现在的小衡出事了?”现任院长又问。
“没有,他挺好的。”贺兰道张口就来,不过他也没有说谎。
系统至今没发出任何警告,就说明,无论是祝衡,还是许文君他们,目前都没有生命危险。
“那你跟他什麽关系,怎麽还对他身世好奇?是朋友?”院长看着他。
朋友麽?
贺兰道挑眉笑。
算不上。
“我是他未来的上司,来做个背景调查。”贺兰道随便找了个借口。
不知为何,贺兰道在说出这句话後,他从现任院长脸上看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欣慰。
来不及深思,又听见现任院长轻声说:“自从一手把小衡带大的院长出车祸去世後,他一直都有些走不出来,现在看,他应该过得也不错。”
“车祸?”贺兰道看着她,“那一任院长难道不是病还没好就出院,回了福利院没得到及时休养才去世的吗?”
现任院长意味深长地看了贺兰道一眼:“对,你说的没错,那任院长是这麽走的,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你说的真话假话,勿怪。”
她看看天色:“我这就给你收拾一个住处,你先休息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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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
祝衡整宿无眠。
病房里传来极轻微的动静声,少年祝衡把早餐准备好放在老人床头,然後背着书包准备去上学。
照顾了老院长一晚上,他已经疲惫不堪,一点没注意到走廊上的另一个自己,只想赶紧上公交补半小时觉。
祝衡目送着过去的自己离开,待看不见背影了,他立马起身,走进病房里去。
屋内,老人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来人,老人脸上的亲和慢慢消失,转而换上冷漠的表情。
似乎她所有的笑容,都留给了六年前还是个学生的少年祝衡。
“今天是多少号?”老人语气冷冰冰问他。
“7月7日。”祝衡拿起床头的早餐,打算喂老人吃饭。
听到这个日期,老人脸上神情松动了一下,语气没那麽硬了。
祝衡拿勺子舀起稀饭,递到老人嘴边。
老院长忽然与祝衡对视,对他说:“我想出院。”
祝衡手顿在半空,拿着碗的指节白了一瞬:“你不能出院,还不到时候。”
老人紧紧抿着嘴唇,不张口。
祝衡垂眸,重新舀了一勺稀饭,继续递过去:“先吃,吃完再商量。”
“让我出院我就吃。”老人脾气死倔,与他赌气。
祝衡放下碗。
出院就是死,他绝不会允许。
他坐在圆凳上,身子後靠,倚住身後的墙壁,就那麽定定地望着老院长。
病房里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互相僵持不下。
他们整整僵持了一个白天。
病房里除了祝衡,没一个外人来。
直到傍晚时分,少年祝衡背着书包姗姗来迟,祝衡立马起身从病房里离开。
他之所以敢和老人这样对峙,也只是因为,他知道老人到了晚上,一定会吃过去的自己亲手带来的饭菜。
只要他不松口带老人出院,他就一定会赢。
但当他出了病房,一个人来到楼梯间转口处,他躲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忽然生起一股难言的丶如宿命般无处可逃的情绪。
他脚步踉跄了一下,扶着扶手,坐到楼梯台阶上。
原来……
原来。
当年老人饿一天没吃饭,是他造成的。
这原来是他种下的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