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道和小姑娘赶到时,老院长刚刚躺下休息。
病房里安静无声,只有现任院长坐在一旁,给老人整理东西。
看样子不方便打扰。
贺兰道正打算离开。
谁料现任院长恰好扭头,一眼看到门口的小姑娘,脸色蓦地一沉:“你怎麽来了,谁带你来的?”
说着她警惕地看了贺兰道一眼。
小姑娘悄没声地往贺兰道身後退了一步。
却被贺兰道推着後背,毫不留情推向现任院长那边。
小孩子没眼力见,她院长那眼神都快刀死他了,他哪敢替她出头,不被误以为是变态都算好的。
贺兰道倚着门框,视线落在病床上熟睡的老人身上,不自觉压低了声开口:“没别的意思,只是来找老院长,问个人。”
算算祝衡的年纪,来福利院也有二十多年了,他小时候的事,可能老院长知道得多些。
不过现在看,老人没什麽意识,他应该没机会问。
“老院长不方便,你问我就行。”现任院长回头看看病床上老人,仍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没被吵醒。
她松口气,这才擡头,继续盯着贺兰道。
他正要开口,却又被现任院长打断:“你等下。”
贺兰道住了口,没吱声。
他看着现任院长转头掏出一套纸笔,递给小姑娘,拜托护士带小孩子去咨询台那边,打发她自己做作业去。
居然还随身携带作业。
牛。
贺兰道看了眼小姑娘,有些幸灾乐祸。
小姑娘恶狠狠剜他,不情不愿地接过作业本,被迫跟着护士离开。
等到她们背影彻底见不着了,现任院长才走到病房阳台前,回过头,仔细打量起贺兰道来:“你说吧。”
贺兰道把目光从小姑娘身上收回,接收到院长眼神示意,放轻脚步,来到了阳台边上。
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贺兰道定定望向现任院长:“我想,问一问祝衡。”
他掏出那张给小姑娘看过的照片,递到现任院长跟前。
现任院长一看到那张照片,稍一发愣,目光略有些古怪。
贺兰道顿了一秒:“不方便?”
现任院长被贺兰道这一提醒,像是忽然反应了过来,收起古怪神情,眼底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亮光,她擡头看他:“……没有,你想问什麽?”
贺兰道:“我想打听,祝衡的身世。尤其想要知道,关于他母亲的消息。”
如果说,在第一个因果倒置的副本里,女演员是因为祝衡日记的存在,而凭空出现的一个人物,那麽,祝衡真正的母亲是谁?
又因为什麽,祝衡说和母亲有关的那几则日记不是他写的?
若是祝衡没有说谎,写日记的确实不是他,那会是谁?
谁没事搞这样的恶作剧。
贺兰道心中有一百个疑问,他必须把这些全部搞清楚,在这个由他创造的系统里,他不允许有任何,未知的丶不受他掌控的因素出现。
绝不能让这些不稳定因素,破坏他的计划。
阳台上吹过一阵凉爽的风。
现任院长伸手将短发压在耳後,贺兰道注意到,她发根处是一茬茬雪白,发根以外,又是浓黑。
近看,脸上皱纹也很明显。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老院长接班人,年纪其实并不轻。
现任院长轻声开口:“小衡来到福利院,是在一个盛夏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