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小如蝼蚁,穿一身黑色作战服,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正站在塑像顶端,大步冲前,走向黑暗的边缘。
“啪。”
棋盘正面传来落子声。
“你输了。”祝衡听见另一个“墨子”说道。
与此同时,视野中,走在塑像头顶的贺兰道一脚踩空,直直坠入地面,失了生机,再无法动弹。
祝衡一愣。
“再来。”
棋盘正面开始了第二局。
而在孔子塑像头顶,贺兰道的身影再度出现。
这次他学聪明了,准备了几根索降绳,从塑像头顶安全降落。
可是,他没能找到孔子的礼乐拼图。
棋盘上那团黑云渐渐笼住了贺兰道,云层散发的彻骨寒冷,将他冻死在无尽黑暗中。
棋盘上,“祝衡”的白子又输了。
“再来。”
到了第三轮,贺兰道终于摸索到塑像手心的珠子,珠子遇土而入,让他顺利挖出六件与孔子相关的物事。
但他无法一一与《论语》内容准确对应,由于匹配不成功,他死在了宰我三年之丧那一条。
第三局,还是黑棋赢,白棋输。
“再来。”
第四局。
“再来。”
……
执白子对弈的“祝衡”输了一次又一次,黑云之下,贺兰道也死了一回又一回。
等到“祝衡”换上黑棋,漆黑的棋盘世界里,贺兰道才总算将所有白色拼图收集完毕。
这时候,贺兰道忽然停住动作,他盘着腿,侧身坐在地上,瞧着似乎在和谁说话。
可是祝衡并没有发现第二人。
他凝神静听,仔细分辨贺兰道的话。
声音太小,没听太清,隐隐约约只有几声“daddy”“儿子”之类的话传入耳朵。
祝衡:“……”
早知道贺兰道狗嘴吐不出象牙,他就不该犯这个贱偷听。
正当他把注意力从贺兰道身上收回,立体空间中的另一个“自己”恰执着黑棋,攻破了白棋防线。
此时贺兰道赶在孔子塑像苏醒前,已成功将所有拼图拼合在一起,然而黑云却如滔天巨浪,向他席卷而去,裹覆住他身体。
棋桌旁的“祝衡”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向“墨子”请求,再来最後一轮。
……
立方体外,祝衡真正像是置身事外的观衆,注视着这一切发生。
贺兰道像个无限读档的游戏玩家,身死後重回原点,再一次出现在塑像头顶。
只是这最後一轮,与先前都不太一样。
除贺兰道外,塑像头顶多出了几条人影。
许文君和王昆书几乎是前後脚到,紧随其後的是老爹和公鸭嗓。
只是他们都没发现,黑暗中还藏有一个男人。
贺兰道如一头猎豹隐匿暗处,趁衆人不觉,他独自一人顺索降绳来到地面,悄悄将前几轮留下的他自己的尸体尽数清理,挖坑掩埋。
就在他处理最後一具时,第六位观衆到了。
祝衡所处的三个平行时空,在这一刻达成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