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被绳子磨出道道血痕,他轻“嘶”了一声。
衆人目瞪口呆地从塑像眼眶中望过来,看到祝衡擡头,冲他们扯了扯嘴角。
他黑沉沉的眼底,一丝微妙的光芒一闪而过。
一天不作死,他浑身难受。
头顶孔子塑像动作一顿,扭转头,慢慢向地上看来。
“噢,是我的好孩子。”孔子塑像语气一喜,“你来帮我找拼图的麽?”
祝衡定定看它一眼,轻轻一笑,擡腿就往楚狂人那幅图跑去。
脱离了塑像眼眶,这片大地重又归于一团漆黑。
好在他脑海中记住了大概的方位,实在有差错,上面也还有人给他指方向。
就看……某人脑子转得快不快了。
塑像见祝衡闷声不响地跑开,不由面色一黑,生气威胁道:“不帮我找拼图的下场,就像那些不自量力的珠子。好孩子,你难道不怕麽?”
祝衡一口气跑到印象中的楚狂人图旁侧,却并不站过去,只转过身来,擡头看它:“谁说我不帮?”
他掏出兜里的泥娃娃,以极快的速度,在塑像眼前晃了一下,诓它道:“拼图我带上了,你靠近点,我当面给你拼。”
塑像身子向後仰了仰,嗬嗬笑起来:“好孩子,不愧是我的好孩子。”
它缓缓擡脚,向祝衡走来。
祝衡瞅准机会,抱着泥娃娃就地一滚,单膝跪立在楚狂人图上。
他擡眼,眸底掠过一抹深意。
塑像眼眶内。
衆人看得发愣——好强!
他不是病秧子吗?
难道……这,就是孤狼的排面?
就在这时,衆人馀光里又一道人影忽然动了。
是贺兰道。
只见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之前那件白色丧服,一把扔到圆窗挂上,将塑像眼眶遮挡得严严实实。
“另一只眼睛也遮上!”他嘱咐了句。
衆人连忙反应过来,他这是要给地上的祝衡创造逃生的机会。
老爹当机立断,把身上黑袍一股脑脱下,盖住了另一只眼。
塑像视线乍然被两件衣服遮住,只能听,不能看,被祝衡出声引导着,一脚踏上第七幅图。
踩中楚狂人图的瞬间,孔子塑像浑身一僵。
“你骗我!你骗我!”
它怒火中烧,忽听见一阵歌声,从地面传来。
老爹忙掀开塑像眼前的衣服,团成一团收回怀内。
没了遮挡,衆人透过那眼眶,终于看到了地上景象。
祝衡正安然无恙立在塑像对面,而在孔子塑像脚边,站着一个疯疯癫癫的人,那奇怪歌声的源头,就出自他。
这狂人嘲笑孔子:“我听说天下有道,凤凰就会出现,天下若无道,凤凰就归隐。可是你,天下无道却非要出来从政,你是不是衰啊?过去的你就让它过去嘛,你得看看未来,那些还没发生的事。”
说完,这狂人又一摆手道:“算了,跟你说也说不通,现今当官的哪一个不是败类,哪一个没有烂透?就你固执!非要与他们为伍。”
孔子塑像愣在了原地。
它呆呆望着楚狂人,忽然踉跄着往前,靠近几步想和他说话。
可那狂人却是很快走开,再不见踪迹了。
塑像看着消失不见的楚狂人,它像是想起什麽,回头望着那些被它踏足过的地方。
“我……我这是……我这是在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