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的仪式隆重而繁琐。
先拜太祖皇帝的永安陵,再拜太宗皇帝的永熙陵,然后是真宗的永定陵、仁宗的永昭陵、英宗的永厚陵,最后是神宗的永裕陵。
每一座陵前都要上香、奠酒、宣读祭文、焚烧纸钱。
一套仪式走下来,赵佲的腿都有些酸了。
可他没有丝毫懈怠。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恭恭敬敬,每一个礼节都一丝不苟。
这是给活人看的,也是给死人看的。
他是大宋的雍王,是宗室的代表,不能让人挑出半点毛病。
宋青丝跟在他身后,她虽然出身岭南武道世家,可这些年在王府里,该学的都学了,该懂的都懂了。
此刻跟在赵佲身后,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几分王妃的气度。
祭完神宗皇帝的永裕陵,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赵世开看了看天色,道“殿下,今日就到这里吧。明日再拜其余的陵寝。”
赵佲点点头“皇叔辛苦了。先去歇着吧,我还有点私事。”
赵世开知道他要做什么,没有多问,拱了拱手,带着众人先行离去。
赵佲拉着宋青丝的手,沿着一条小路,向陵区西侧走去。
那里有一座不大的墓,青石砌成,墓碑上刻着“润王赵颜之墓”几个字。
润王赵颜,神宗皇帝的幼子,三岁早夭。
赵佲名义上的父亲。
赵佲站在墓前,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该对这个“便宜老爹”说什么。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这个人也从来没有见过他。
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只存在于宗法上,存在于那一纸过继的文书里。
可他心里清楚,没有这个“便宜老爹”,就没有今天的雍王赵佲。
是这个人给了他一个身份,一个名字,一个在皇室中立足的根基。
赵佲从宋青丝手中接过香,插在墓前的香炉里。
香烟袅袅,在暮色中升腾,消散。
赵佲看着那缕青烟,轻声道
“父亲,儿子不孝,一年只能来看您一次。
这是您儿媳妇,青丝。我们过得很好,您别担心。”
宋青丝也轻声道“父亲,儿媳会好好照顾相公的。”
两人在墓前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去。
赵佲带着宋青丝,又向陵区更偏僻的地方走去。
那里有一座新坟。
不,不是坟,只是一个衣冠冢。
一个小小的土堆,前面立着一块青石碑,碑上刻着“汝南郡王赵宗兴之墓”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