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宦官答道“回殿下,燕王殿下在后院卧房。臣这就带您去。”
那宦官提着一盏灯笼,引着赵佲穿过重重院落,来到后院。
这里的灯光更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卧房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子,正是赵颢的儿子济州团练使赵孝骞。
他见赵佲到来,微微一怔,随即拱手行礼“庆哥。”
赵佲点点头,问道“燕王叔如何了?”
赵孝骞摇摇头,眼眶有些泛红
“太医说……没多少日子了。
父王一直念叨着想见官家,可他知道……知道官家不会来。
如今庆哥来了,父王见了,想必也能了却一桩心愿。”
赵佲沉默片刻,推门而入。
卧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床头点着一盏油灯。
床上躺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正是燕王赵颢。
他今年不过四十多岁,可此刻看起来,却像个六七十岁的垂暮老人。
头花白,满脸皱纹,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艰难地起伏着。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而黯淡,可当他看清来人是赵佲时,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
“庆儿,是……是你……”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几乎听不清。
“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赵佲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这个曾经意气风、权倾朝野的亲王,这个去年腊月还想夺位登基的逆王,如今躺在病床上,只剩一口气苟延残喘。
赵佲轻声道“二叔!官家让我来看看你。问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赵颢听了,愣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沙哑而凄厉,笑了一阵,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赵孝骞连忙上前扶他,给他顺气。
好容易止住了咳,赵颢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有什么心愿……未了……”
他喃喃道“我的心愿……早就了了……从那天晚上起……就了了……”
他转过头,看着赵佲,目光复杂
“你……你赢了……你们赢了……我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赵佲没有说话。
赵颢喘息着,又道
“告诉官家……告诉他……我不恨他……成王败寇……自古如此……我只恨……只恨我自己……太过心急……太过……太过……”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眼皮也越来越重。
赵孝骞在一旁急道“父王!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