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年过四旬,身姿依旧挺拔,站在黑暗中,自有一股久居高位养成的威重。
他身旁,站着长子赵孝骞。
赵孝骞穿着一身戎装。
亮银色的明光铠,腰悬长剑,头盔上还插着一根红色的翎羽,在这黑漆漆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扎眼。
赵颢看见他这副打扮,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这穿的是什么?”
赵孝骞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茫然
“戎、戎装啊父王。今晚不是要……”
“要什么?”
赵颢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你生怕别人认不出你是谁?”
赵孝骞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赵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怒火。
事已至此,骂也没用。
他转过头,不再看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目光投向林中那三千道静默的身影。
成败,在此一举。
天色已经暗透了。
赵颢给赵孝骞使了个眼色。
赵孝骞会意,快步走到林子边缘,从怀中取出一枚口哨,含在嘴里。
“咕咕——咕咕——咕咕——”
三声鸟叫,清脆而短促,在夜风中飘出很远。
片刻后,远处拱辰门的城楼上,一盏灯笼缓缓升起。
又过了一会儿,城门的轮廓隐约动了——那扇厚重的城门,正在缓缓开启。
赵颢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那三千死士。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双双隐藏在面巾后的眼睛,声音不高
“六十一号。”
一个黑衣人应声出列,抱拳单膝跪地。
“你带五百人,入拱辰门后沿御道推进。
景福殿、延和殿、崇政殿、延义阁,全部封锁。
政事堂、枢密院、殿中省、六尚局一个不留,全部控制。”
“是!”
赵颢又道
“六十号。”
又一个黑衣人出列。
“你带两千人,入拱辰门后走临华门,进入后苑。记住——”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句道
“直奔福宁殿。”
“沿途各宫室,不要惊扰。
尤其是太后居住的庆寿宫,不许踏进一步。”
“是!”
赵孝骞见父王没有给自己安排任务,忍不住凑上前问
“父王,咱们呢?咱们干什么?”
赵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咱们绕道,从东华门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