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和庆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那道纤秀的背影上。
一年了。
去年他在太湖曼陀山庄,第一次见到这个妹妹。
他自称义门陈氏子陈庆,与她相认。
当然,他没说这是真的。
后来他托梁从政把她从掖庭捞出来,梁从政很识趣地把她安排进了宝慈宫。
如今看来,这一步走对了。
她虽然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从容。
他心中微宽。
穿过宝慈殿,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殿更加幽静,占地颇广,却无半点灯火,只靠天上那轮弯月洒下清辉。
院中植着几株老梅,此时正值花期,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庭院一侧,有一张石制圆桌,三个石凳。
一个石凳上,坐着一个老妇。
她穿着寻常的深色宫装,满头白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却不见多少皱纹。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气息全无,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感知不到这里还有一个人。
大宗师。
赵和庆心中凛然。
他上前几步,摘下斗笠,露出面容。
月光下,那是一张年轻而俊朗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从容气度。
他深深一揖
“庆儿给曾祖母请安。”
周太妃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双眼睛,看似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一切。
沉默。
沉默了很久。
赵和庆保持着行礼的姿态,纹丝不动。
终于,周太妃开口了。
“免礼。”
她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响在人心底。
她指了指身边的石凳
“过来坐。”
赵和庆上前,在她身侧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