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帘,将手中那半块桂花糕放在碟中。
“青丝姐姐,”
孟媏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仰着小脸,那双又圆又亮的杏眼里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敏锐。
“你是不是在担心大哥哥?”
宋青丝微微一怔。
“……没有。”
她轻声道,“只是近来两浙和福建生了很多事,他可能……走不开。”
这话说得含蓄。
岂止是“很多事”?
蒲氏一夜覆灭,泉州港易主,宁海军与应道军联手,郡王殿下亲临战阵,据说连蒲家请来的江湖高手都被他如屠狗般斩杀。
这些消息,半月之内便传遍了东南。
宋家虽是岭南望族,与蒲家素有往来,却也难免心惊。
三叔宋正流这几日常在书房与人密谈到深夜。
她偶尔经过,隐约听见“殿下”“蒲家”“太湖”这些字眼。
她不问。
她是宋家嫡女,自小懂得,有些事不该问的,就不问。
可她还是会在无人时,望着北方出神。
“青丝姐姐,”孟媏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我听我爹说,庆哥哥可厉害了!蒲家请了好多高手,都被庆哥哥一个人打趴下了!”
宋青丝尚未答话,阿碧已惊呼出声
“真的吗?真的吗?!
殿下有没有受伤?
那些高手有多高?
有没有比上次在太湖遇到的那些人厉害?”
阿朱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阿碧,别吵。”
阿碧这才收声,却仍眼巴巴地望着孟媏。
孟媏眨眨眼
“我爹说,大哥哥是宗师巅峰,天下能伤他的人没几个。
那些高手嘛……”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应该没有太湖那些人厉害,我爹也没细说。”
阿碧“哦”了一声,似乎有些失望,又似乎松了口气。
阿朱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问
“青丝姐姐,殿下……有给你写信吗?”
此言一出,阿碧和孟媏都安静下来,齐齐望向宋青丝。
宋青丝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