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试药后,师父来查验药效,像拨弄一只老鼠。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种……温暖又轻柔的触感。
“可是,”阿紫垂下眼帘,声音更小了。
“阿紫看姐姐好像有点不高兴……”
赵宁儿的手微微一顿。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她抬头,看向赵和庆。
赵和庆也放下了筷子,正看着她。
“师姐,”他放下筷子,声音平静,“生什么事了?”
赵宁儿沉默片刻。
她知道自己瞒不过去。
不是因为她演技拙劣,而是因为面前这个人是赵和庆。
她看着他长大,他也最懂她。
她眉梢眼角一丝不自然,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伸手入怀,取出那封密报,放在案上。
“不瞒你了。”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自己看吧。”
赵和庆展开桑皮纸。
他读得很慢。
密报上不过寥寥数语,他却看了很久。
赵宁儿看着他。
阿紫也看着他,大气不敢出。
窗外的西湖依旧静默,远山如黛,近水含烟,灯火点点浮在墨色的湖面上。
良久,赵和庆将密报折好,收入袖中。
他的面容依然平静,像一池无风的秋水。
“庆儿……”赵宁儿轻声唤他。
赵和庆抬起眼。
“师姐,阿紫,”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甚至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先吃饭。正事,之后再说。”
他提起筷子,夹了一块蟹酿橙,放入阿紫面前的小碟里。
“丰乐楼的蟹酿橙,冷了有腥气。趁热吃。”
阿紫低头看着碟中那只金黄饱满、酿着蟹粉蟹肉的橙盅,又抬头看看赵和庆,又看看赵宁儿。
她不懂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但她懂得这种气氛。
在星宿派,每当师父要惩罚哪个弟子,师兄们要派谁去送死,饭桌上也是这样。
没人说话,没人对视,只埋头吃饭,仿佛筷子碰撞的声音能把即将到来的厄运压下去。
她低下头,乖乖地吃那块蟹酿橙。
蟹肉很鲜,橙香很清,可她尝不出味道。
赵宁儿给阿紫布菜,夹了鱼脍,夹了鞭笋,夹了暖锅里最嫩的菌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