肛愣了一下。
恨吗?当然恨。
卡卡北跟了她近十年,虽名义上是护卫,实则有如弟如友。
看着他被一枪刺杀,那种痛彻心扉的恨,几乎要让她狂。
但奇怪的是,除了恨,还有别的。
那个宋人郡王站在船头,一枪掷出如白虹贯日的英姿;他凌空踏步,如天神降临般落在敌船上的气势;他捏着她下巴时,眼中的锐利……
这些画面,竟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恨。”肛最终说,但声音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但恨不能救命。绳树,你要记住,在生死面前,一切情绪都是奢侈。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
她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远处营火点点,如星辰落地。
“活下去,”她重复道,“才有机会谈其他。”
绳树沉默了。
良久,他将头靠在姐姐肩上,轻声道“姐姐,我听你的。”
肛心中一软。
这个弟弟,从小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种苦?
但此时此刻,他能说出这句话,已是成长。
“睡吧。”她柔声道,“明天还要赶路。养足精神,才能应对变故。”
绳树听话地闭上眼,但紧绷的身体显示他并未真正放松。
肛却毫无睡意。
她脑中反复回放着白天的战斗。
赵和庆那神鬼莫测的武功,那举重若轻的应对,那掌控全局的气度……这样的人,在宋国必定是位高权重。
若能得他庇护,或许……
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浮现。
不,现在还太早。
纲手压下这个想法。
先观察,先试探。
活下来,才是第一步。
“宋国郡王……”
纲手在心中默念,“我们的命,如今系于你一念之间。
但愿……你是个值得赌一把的人。”
海风吹过,带来远处的潮声。
铁笼冰冷,铁链沉重。
但纲手的眼中,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求生的火光。
辰时,天光初露。
岚山大营已从沉睡中苏醒。
炊烟袅袅升起,士兵们开始晨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