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登基至今,给予他很多支持,也曾多次暗中化解他与赵颢之间的一些冲突,劝他要顾全大局,要给予赵颢改过的机会,言及皇室血脉不宜相残。
上一次,赵颢勾结慕容博霍乱京师,正是因为皇叔祖的劝阻,让他最终没有下狠手。
“皇叔祖……”赵煦喃喃道,眼神复杂,
“您历经三朝,见惯了风雨,或许……您是太念旧情,心太软了。”
他缓缓摇头,“您总说,给他机会,勿要手足相残,令亲者痛仇者快……可您看看,我的心软,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他变本加厉,换来了他想要我的命,绝我的子嗣!”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却更加坚定,带着一种决绝
“皇叔祖,您老了。您的时代,该歇歇了。
您的顾全大局,在这你死我活的权力场上,是行不通的。
我的心……不能像您那样软。
我要坐稳这江山,我要扫除积弊,我要北伐燕云,做千古圣君……我就必须心狠!
必须铲除一切威胁,哪怕……是血脉至亲!”
他对赵宗兴,有感激,有倚重,但在此刻,更多的是对他和稀泥的不满,以及一种想要摆脱其影响的念头。
赵宗兴掌握着皇城司,知道太多秘密,影响力深不可测,他若一直心软,可能会成为自己彻底清除赵颢一党的绊脚石。
“皇叔祖……别怪我。”
赵煦闭上眼,仿佛在向那位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无声宣告,“为了大宋,为了我的皇图霸业,有些事,必须由我来做。有些心,必须狠下来。”
片刻的静默后,他再次睁开眼。
“庆弟……”
他轻轻唤了一声,想起那个却从小一起长大,文武双全,最得他信任的弟弟。
“你在东南,事情办得如何了?快些解决吧……快些回来。
东京……需要你。我……需要你回来帮我。”
无锡城,万籁俱寂。
雪后的深夜,寒气似乎能渗透砖石,浸入骨髓。
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内。
赵和庆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一股强烈的不安与心悸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冷汗浸湿了中衣。
他倏地坐起身,黑暗中急促地喘息着。
“唔……庆哥哥?”身旁传来宋青丝带着浓浓睡意的呢喃。
她似乎被他的动作惊扰,迷迷糊糊地靠过来,柔软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声音含糊而关切,“怎么了?做噩梦了?”
感受到身边美人的的温暖与依赖,赵和庆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翻涌的不安感。
他深吸一口气道“没事……只是突然醒了。可能是……白天思虑过多。”
他轻轻拍了拍环在腰间的手,示意她安心。
真的没事吗?赵和庆自己都不信。
那股不安来得如此突兀、如此强烈,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人即将离他而去。
重要的……人?
电光石火间,他脑中猛然闪过张灵玉日前的话语——“家师接到老王爷的传讯,故而赶到江南,随时支援殿主对付玄冥教。”
老爷子!是老爷子!
张灵玉当时说的是,老爷子因“北方变故”无法脱身,才转而请动龙虎山张天师南下助阵。
北方变故?什么变故能牵绊住老爷子那样的人物?
难道……难道是东京出事了?老爷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