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贯……”吴知县点头,“本县出一千贯,如何?”
赵和庆心中暗骂——那二十对鹿茸,若是运到杭州,少说也值五百贯。
十支老参更是有价无市。
再加上五百斤药材,总价至少两千贯。
这知县出一千贯,分明是明抢!
但他面上却露出挣扎之色,犹豫道
“官人,这一千贯……实在……实在难以向家中交代啊。”
吴知县脸色一沉
“宋老板,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一千贯,是本县体恤你们远道而来,给的恩典。
若是换了旁人,只怕……”
他话未说完,但威胁之意已昭然若揭。
宋青云忽然轻轻拉了拉赵和庆的衣袖,低声道
“东家,人在屋檐下……要不,就算了吧。”
这动作声音,俨然是个胆小怕事的模样。
赵和庆“挣扎”良久,最终长叹一声,颓然道
“既然官人如此说……草民……草民遵命便是。”
吴知县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宋老板果然是明事理的人。周县丞,取交子来。”
周县丞应声退下,不多时取来一张交子。
吴知县接过,递向赵和庆
“这是一千两的交子,‘通宝银号’的交子,南北皆可兑付。”
赵和庆双手接过,看也不看便塞入怀中,苦笑道“多谢官人。”
“不必客气。”吴知县心情大好,
“你们在江阴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本县身为父母官,自当照拂。”
照拂?怕是监视吧。
赵和庆心中冷笑,面上却感激道
官人恩德,草民铭记。
只是船中药材既已售出,草民想在江阴采买些江南特产,便返程北归了。”
“哦?这么快就要走?”吴知县眼中闪过一丝疑色,
“江阴虽小,却也有些景致。何不多留几日?”
“家中老母病重,草民实在不敢久留。”
赵和庆编了个借口,神色凄然。
吴知县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道
“孝道可嘉。既如此,本县也不强留。只是——”
他话锋一转“近来江上不太平,有水匪出没。
你们船只载重,行船缓慢,需得多加小心。
这样吧,本县派几名衙役护送你们出江阴地界,如何?”
说是护送,实为监视。
赵和庆心中明镜似的,却只能躬身道
“多谢官人厚爱!只是……衙役公务繁忙,草民不敢劳烦。”
“不麻烦,不麻烦。”吴知县摆手道,
“剿匪安民,本是县衙职责。
周县丞,你去安排一下,派一队人,护送宋老板的船出江阴。”
“下官遵命。”
赵和庆知道推脱不得,只得再次谢恩。
二人告辞离开县衙。
走出大门时,赵和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吴知县站在小楼窗前,正目送他们离去。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吴知县微微一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