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和庆收起密信,翻身上马朝郑州疾驰而去。
郑州渡口,黄河水浊浪滔滔。
时近黄昏,夕阳将河面染成一片金红。
渡口边停泊着大小船只数十艘,船夫们的吆喝声、商贩的叫卖声、旅客的喧哗声混杂在一起,熙熙攘攘。
赵和庆牵着马匹,目光在码头扫过。
按照刘英密信所言,接应的船就在这里。
很快,他在渡口西侧僻静处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船身陈旧,篷布洗得白,混在众多渔船中毫不显眼。
船头坐着一位撑船老叟,身披蓑衣,头戴宽大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佝偻着背,低着头,似在打盹。
赵和庆牵着马走近,拱手道“老丈,晚辈欲渡河,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老叟一动不动。
赵和庆又问道“老丈,我马可不可以上船?”
这时,老叟才缓缓抬起头。
斗笠下是一张布满皱纹、黝黑沧桑的脸,看起来至少有六十岁。
他眯着眼睛打量赵和庆片刻,也不言语,只是招了招手,示意上船。
赵和庆心中暗赞——好精妙的易容术。
若非他早知道刘英安排的人在此等候,恐怕也看不出破绽。
他牵着马上船。
船身微微摇晃,马匹不安地踏着蹄子,老叟却稳如泰山,手中竹篙一点,乌篷船便轻巧离岸,滑入河中。
船至河心,远离了渡口的喧嚣。
老叟这才开口,声音却是清脆的女声“公子坐稳,我们这就出!”
赵和庆虽早有预料,但听到这声音,还是微微一怔。
他转身看向“老叟”,笑道“阿朱,你和阿碧出师了?”
“回公子话,”阿朱眨了眨眼,声音恢复了少女的灵动,
“我们在皇城司训练大半年,前日刚通过考核出师。”
赵和庆眼中闪过欣慰“皇城司的训练可还吃得消?”
“刚开始可苦啦!”阿朱吐了吐舌头,“天不亮就要起床练功。阿碧好几次偷偷哭鼻子呢。”
“那你呢?”赵和庆笑问。
“我?”阿朱挺了挺胸,“我才不哭。要想在江湖上立足,就得有真本事。皇城司愿意教,我们自然要好好学。”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感激“说起来,还要多谢公子和宁儿姐。若不是你们举荐,皇城司怎会收我们两个无依无靠的丫头。”
赵和庆摇头“是你们自己争气。”
他望着滔滔黄河水,忽然问道“是师姐让你来的?”
阿朱点头“正是。宁儿姐日前亲自到皇城司找我们,说公子要返京,让我在郑州渡口接应。
她还特意交代,若见到公子,务必转告‘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赵和庆心中涌起暖流。
赵宁儿,他那位从小照顾他的师姐。
他们虽非亲姐弟,却胜似亲姐弟。
“师姐她……近来可好?”赵和庆轻声问。
阿朱脸上露出笑容“宁儿姐好着呢。不过听说帮公子打理群英殿的事务,常常忙到深夜。”
赵和庆沉默片刻,叹道“是我疏忽了。群英殿初立,千头万绪,都压在她肩上。”
“公子别这么说,”阿朱忙道,“宁儿姐常跟我们说,能帮到公子,她心里欢喜。
她还说,公子是做大事的人,我们都要好好帮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