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好风花雪月,玩物丧志,对权术朝政兴趣缺缺,就算坐上那个位置,也必然懒得理会繁琐政务。
到时候,大权会落在谁手里?
还不是需要仰仗我们这些‘忠心耿耿’的皇叔、堂兄来‘辅佐’?
一个易于操控的傀儡皇帝,岂不比一个像老六那样精明强势的皇帝,对我们更有利吗?”
赵孝骞听父亲如此分析,眼中的不甘稍稍平复,但仍有疑虑
“可是父王,按您刚才所说,老六的命数……不是还有差不多十年吗?
难道我们要等上十年?这十年间,变数太大了!
万一老六有了子嗣,或者他的身体比那些方士算的更好,又或者赵和庆那帮人势力越来越大……”
“十年?”
赵颢出一声嗤笑,他走回书案后,重新拿起那方白玉镇纸,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谁告诉你,一定要等足十年?”
“那些批语,只是告诉我们一个‘可能’。
而我们要做的,是让这个‘可能’,变成‘必然’,并且……让它提前生。”
赵孝骞心中剧震,骇然看向父亲“父王,您的意思是……?”
赵颢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白玉镇纸重重按在桌面上,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烛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眼神幽深如古井。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深宫之内,朝廷之中,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
官家勤于政事,殚精竭虑,偶有‘病痛’,实属寻常。
若是再有些‘意外’……或是所用药物、饮食有些不妥……或是身边人‘照顾’不周……积劳成疾,忧思过重,英年早逝,史书上也不是没有先例。”
他抬起眼,看着脸色有些白的儿子,缓缓道
“骞儿,你以为为父这些年,只是结交朝臣、安插人手吗?
有些棋子,是要埋在最深处,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轻易动用的。
有些事,也未必需要亲自动手。
东南的乱子,岭南的异动,甚至……辽国那边可能的反应,都可以是压力,是诱因。
我们要做的,是创造合适的‘环境’,引导事情,朝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展。”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三五年……或许都用不了那么久。
只要时机成熟,条件具备,东风一至……这汴京的天,就该变了。”
赵孝骞看着父亲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但随即,一股更加炽热的野心之火,将这寒意焚烧殆尽。
他重重地点头,眼中再无犹豫,只剩下对未来权势的渴望。
“孩儿明白了!一切但凭父王安排!”
父子二人对视,眼中是同样的野心与冰冷。
与此同时,东海之滨,明州(宁波)港。
时值深秋,夜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