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相,到底是什么?道理嘛,总是越辩越明的,你说是不是?”
王京兆顺着赵和庆的手指看向门外,只见无数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
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知道今天若不能给出一个交代,恐怕很难善了。
这位郡王是铁了心要借民意和权势,把他往死里整啊!
他现在就像是被赶上架的鸭子,身不由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拼命想着如何把自己从这潭浑水里摘出去,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王元丰和添香楼身上。
他此刻还心存侥幸,不知道赵和庆已经完全掌控京兆府庞大的情报网络,更不知道添香楼的慕容秋荻已经倒戈。
无奈之下,王京兆只得硬着头皮对着堂下负责文书案卷的书吏吩咐道
“书吏……去,去后堂将添香楼李氏秀娥身死一案的卷宗,调取过来。”
“是,大人。”书吏应声,连忙起身,小跑着去了后堂。
公堂之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门外百姓低声的议论声。
赵和庆好整以暇地坐着,仿佛在欣赏一出闹剧。
没过多久,书吏拿着卷宗回来了,恭敬地放在王京兆的案头。
王京兆看着卷宗,仿佛看着烫手的山芋。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镇定心神,拿起来开始装模作样地翻阅起来,其实心思根本不在纸上,而是在飞思考着对策。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卷宗,目光扫过堂下,先是瞪了想要开口的李明一眼,然后看向李老栓道
“李老栓!”
李老栓身体一颤,连忙应道“草……草民在。”
王京兆指着卷宗,照本宣科般念道
“据京兆府案卷清晰记载
你女儿李氏秀娥,于六月二十日酉时三刻,在添香楼内,因突心疾身亡。
添香楼管事庚操,随即报案。
本府快班衙役及仵作迅抵达现场,经详细验看尸身,确认并无外伤及其他暴力痕迹,确系心疾突而亡。
因当时天气炎热,尸身不易久存,无奈之下,已于次日将尸身安葬。”
他念完这一段,抬起头,逼问李老栓
“李老栓,对于案卷所载,你女儿系心疾而亡之结论,你可有异议?!”
他故意跳过李明,直接问老实巴交的李老栓,企图快定案。
李老栓听到“心疾”二字,想到女儿惨死,悲从中来,老泪纵横,张了张嘴,正要按照之前想好的说辞回答,却被旁边的李明拉了一下衣袖。
李明脸上满是怒容,他再也忍不住,不等父亲回话,直接反驳道
“京兆大人!
案卷所言,纯属一面之词!
家姐自幼身体康健,力能扛锄,从未有过心疾之症!
左邻右舍皆可作证!
添香楼空口白牙断定是心疾,为何当时百般阻挠我等亲人验看尸身?
为何不等我等赶到,便急匆匆要将家姐下葬?
以至于我们至今……至今连家姐葬于何处都不知道?!
这难道就是大人所说的‘事实清楚,并无争议’吗?!
这分明是心中有鬼,毁尸灭迹!”
他言辞犀利,直接将案卷的漏洞和可疑之处点了出来。
王京兆被李明这番连珠炮似的质问弄得有些下不来台,他没想到这个书生如此难缠。
他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惊堂木,试图用官威压制
“李明!本官问你父亲话,何时轮到你插嘴?!
公堂之上,岂容你喧哗?!
李老栓,你来回话!”
他依旧死死盯着李老栓,试图避开李明的锋芒。
李明气得脸色通红,还想争辩,却感受到一旁赵和庆投来的的平静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