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饶命!殿下饶命!下官不知是殿下驾到!下官瞎了狗眼!下官罪该万死!”
“不知者不怪嘛。”
赵和庆摆了摆手,似乎很大度,“这点冲撞,本王尚可开脱,不予追究。”
王元丰心中刚刚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却听赵和庆的话锋陡然一转
“然而!”
“你倚仗官身,强横霸道,欺压良善!收受贿赂,徇私枉法!更甚者,竟敢指使衙役,杀人灭口,草菅人命!!”
赵和庆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刺王元丰,“李家姑娘冤死添香楼,其家人上告无门,反遭你毒手!若非机缘巧合,他一家三口早已化作焦炭!此等行径,天人共愤,神人共诛!”
他猛地转头,看向刚刚站稳,脸色变幻不定的王京兆道
“王京兆!此贼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其心可诛,其行可鄙!不死,不足以正国法!不死,不足以平民愤!你说是也不是?!”
最后一句,赵和庆是盯着王京兆的眼睛问的。
王京兆浑身一颤,额头上刚擦掉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他心中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
这是要逼他立刻表态,亲手将自己的副手置于死地!
‘他这是在逼我们内斗!让我们互相攀咬!’王京兆也是沉浸官场多年的老人,瞬间明白了赵和庆的意图。
他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这位郡王身份尊贵不假,手握金牌更是吓人,但大宋自立国以来,讲究的就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权力根基在于庞大的文官体系,在于地方的行政运作。
他一个宗室亲王,纵然是钦差,在这京兆府的地界上,苏子瞻还没到来,他能直接调动多少力量?他能绕过整个官僚体系直接杀人吗?
‘只要我咬死了不知情,把王元丰推出去顶罪!再把公堂上记错律法说成是一时糊涂……’
王京兆心思电转,‘我在朝中也不是没有根脚的!楚王殿下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被拿下!这里还是我的主场!这些衙役胥吏,大多还是听我的!’
想到这里,王京兆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浮木,混乱的心绪强行稳定了几分。
他不能自乱阵脚!只要程序上不出大错,对方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镇定,没有直接回答赵和庆的问题,转身缓步走回了桌案之后。
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官帽,拂了拂官袍上的灰尘。
拿起惊堂木轻轻一拍道
“来人!!!”
“给殿下,看座!”
一名机灵的衙役如梦初醒,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跑到后堂,搬来了一张太师椅,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公堂主位的一侧。
赵和庆看着王京兆这一系列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并没有阻止,反而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他从容地走到太师椅前,一撩衣袍坐了下去,姿态悠闲,仿佛真的是来旁听审案的。
“王京兆,”赵和庆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平淡无波,“你可以……继续审案了。本王,就在这里看着。”
王京兆感受到那目光,后背瞬间又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这位郡王绝非易与之辈。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堂下
“带……带原告李家三人,上前回话!”
衙役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了架着李明的手,态度变得“客气”了起来“李……李公子,请,请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