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对父母说道“爹,娘,明天,我们给姐姐讨公道去!”
李老栓重重地“嗯”了一声,擦干了眼泪,浑浊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
李大娘也停止了哭泣,紧紧握住了儿子的手。
复仇的火焰,已然点燃,只待明日,燎原而起。
另一边,在京兆府衙门一间僻静的公廨内,京兆府的核心官员几乎齐聚一堂。
有分管户籍、赋税、仓库等行政事务的判官;
主管司法刑狱,审理案件的推官;
负责司法事务,管理户籍、婚姻、田土纠纷的司录参军;
管理户籍、赋税、徭役的户曹参军;
掌管地方治安、兵备杂务的兵曹参军;
协理司法、刑狱的法曹参军;
负责工程营造、水利交通的士曹参军。
他们个个身着官袍,此刻却再无平日里的官威,人人面色惶遽,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充满了不安的气息。
主位上空置着,此刻更显出一种群龙无的混乱。
一名身材微胖的官员终于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对着坐在左侧上的一位中年官员急声道
“王通判!这……这都什么时候了!京兆大人怎么还没来?我们当如何是好啊!”
“长安城里已经传遍了!苏大学士……苏子瞻他已经进入关中地界了!
最迟三天,三天后就要抵达长安!
我们……我们这一屁股的屎还没擦干净呢?!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啊!”
他这话如同点燃了引线,顿时引来一片附和与抱怨。
“是啊王通判,您得拿个主意啊!”
“那苏子瞻可不是好相与的,在杭州、在密州、在苏州,哪次不是闹得天翻地覆?”
“我们之前那些事……这要是被查出来……唉!”
“听说他这次是快马加鞭,摆明了是来者不善啊!”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王元丰,身为京兆府通判,地位仅次于知府,此刻却显得比其他人要镇定许多。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然后才将茶杯放下,脸上甚至挤出一丝笑意。
“诸位,诸位同僚!”
王元丰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嘛!”
他环视一圈,看着那一张张惊惶失措的脸,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消息,本官也听到了。
苏子瞻确实是来了,但传言不是说得很清楚吗?需三日之后方能抵达长安。
三日,诸位,我们还有整整三日的时间!”
他刻意加重了“三日”这个词,试图给众人注入一丝虚假的希望。
“这三日,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王元丰站起身,踱了两步,声音提高了一些,
“大家回去之后,立刻行动起来!
该销毁的文书账目,抓紧销毁!
该找的替罪羊,赶紧去找!
该撇清的关系,立刻去撇清!
手脚一定要干净利落,不要留下任何尾!”
他走到那名最先开口的胖官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判官,我知道你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