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是没能逃过我们外围监控网的探查,线索最终汇聚到了他身上。”
赵宗兴闻言,眼中寒光一闪,手指再次敲了敲桌面,出笃笃的轻响,仿佛敲在人的心坎上。
他沉默了片刻,才带着一丝冷意,缓缓道
“仲乱……你的手,伸得有点太长了。”
这声“仲乱”,乃是赵颢的表字。
此刻从赵宗兴口中说出,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行为的不满,更带着一股杀意。
他看向沈括,不再犹豫,果断下令
“存中,立刻以皇城司最高密级,传令姑苏方面!
原定于三月十六夜针对参合庄的行动计划,不变!
按既定方案执行,不得有误!”
“是!下官即刻去办!”沈括领命。
“另外,”赵宗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凝重,
“我要紧急进宫,面见官家。府外备轿。”
“王爷,是否需要……”沈括意有所指,指的是是否需要隐秘行事。
赵宗兴摆了摆手“不必。大白天,老夫正大光明入宫觐见,反而更不易惹人猜疑。”
他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行止如常。
很快,一顶轿子停在了门外。
赵宗兴登上轿子,在几名便装护卫的簇拥下,不疾不徐地向着皇城方向行去。
福宁殿御书房内,赵煦正在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年轻的皇帝眉头微蹙,时而提笔疾书,时而凝神思索。
亲政以来,他深感责任重大,每日勤勉不辍。
内侍通传汝南郡王王赵宗兴求见,赵煦立刻放下了朱笔,宣他进来。
赵宗兴步入书房,依礼参拜。
赵煦命人看座,并挥退了左右侍从,只留下梁从政在远处伺候。
“皇叔祖此刻入宫,必有要事?”
赵煦开门见山地问道,他了解赵宗兴,若非极其重要之事,绝不会在白天如此正式地求见。
赵宗兴没有绕圈子,将方才关于王平身份存疑、以及赵颢之子赵孝骞暗中打探慕容复关押地点的事情,简明扼要地禀报给了赵煦。
他没有加入过多个人揣测,只是陈述事实与可能性,但其中的凶险与关联,赵煦自然一听便知。
听到“赵颢”这个名字,赵煦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少年的些许稚气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深沉与冷厉。
他没有立刻怒,而是陷入了沉思。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当年先帝神宗病危弥留之际,朝堂之上暗流汹涌。
正是这位皇叔赵颢,暗中结联当时的御史中丞蔡确、中书舍人邢恕等大臣,公然反对立年幼的自己为太子,以“主少国疑”、“年齿尚幼,恐难当大任”为由,力推赵颢兄终弟及,继承大统!
那时,他虽年幼,却也隐约感受到了来自那位皇叔的恶意。
若非皇叔祖赵宗兴和垂帘听政的皇祖母高滔滔态度坚决,顶住了巨大的压力,坚定不移地支持自己,这皇位最终花落谁家,犹未可知!
登基之后,尤其是去年皇祖母还政以来,为了稳定朝局,显示宽仁,他不仅没有追究旧事,反而对这位皇叔屡加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