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哦,这样会伤身体的。”我边说边拿出纸巾为她拭泪。
王丽突然双手紧紧地攥住我的胳膊压在胸口上,哽咽地说道:“我们的孩子没了。”说完更是痛哭流涕了。
我相信孩子是我的,我了解王丽,她是一个绝不会和别的男人随便来往的女孩子,她那种柔弱的倔强和爱情的执着我是很清楚的。她在我的心目中一直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子,她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忠贞不逾的爱情。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我的眼睛也湿润了。
“告诉你?告诉你我更不可能留住了。”
“你干嘛要这么做?”
“我不能没有你啊,我只能用这种办法。”
“你怎么这么傻呀!”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一种愚蠢的办法,但我又能怎么做呢?”
医院病房内的一切都白得刺眼。在这白色的世界里我似乎失去了以往的机智和精明。我依稀记得那些快乐的日子。那个美丽的开斋节。我们在那里追逐奔跑着。和着千万的人,一起欢笑着。如今都已成过眼云烟。曾经的快乐总是在伤害着。我是一个情感上的杀手,我是一个无耻的坏人。我感到我头脑的空洞和灵魂的苍白。
我看到她的眼睛。我不知道,我能怎样回答她的一片情深。我只是任着眼泪哗哗地流着。我的眼泪随着心的阵阵紧缩而流了下来。心疼。所有的感觉就是心疼。我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长时间里,我们都默默无语,任时间艰难地逝去。
“怎么从来没见你戴过这条手链?”我握着王丽的手问。
“你对我不屑不顾,你哪能看到啊?其实自从我知道我怀孕之后,我就戴上了,我妈说玉能避灾避邪,保佑平安。本来期望我们的Baby能平安无事,结果……”王丽又泣不成声了。
“你妈?你妈知道你怀孕了?”我从来不曾问过她家里的事。她提到她妈,我倒好奇起来。
“这条链子就是我妈送给我的,我妈的一生可苦了!”王丽用手背抹去脸颊上的泪水,声音低沈而忧郁。
“你妈她怎么了?”我不禁好奇地问道。
“在我十岁的时候,我就没爸爸了。”
“那你爸爸呢?”
“当我妈妈为他付出所有直至不能再做任何付出时,他出国了,走时,提着妈妈四处为他借来的钱,信誓旦旦地飞向大洋彼岸的美国。从此,妈妈开始活在了梦里,她只看到梦里是美丽的,却从未想过,梦是易碎的。渐渐的,我的父亲完全溶入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里,他忘掉了中国那个相约偕老的妈妈。妈妈等了很久,也寻找了很久,终于知道那梦是真的碎了。”
我坐在床边听王丽讲她妈妈的故事,她讲得心痛,我听得心痛。她让我再次想起我的母亲,想起那段尘封已久撕心裂肺的往事,但我还是把它关上了。
我几次想阻止王丽,别再撕过去的伤口,她都不理,一点一点地说着过去,一点一点地流着泪,最后,坚定地说:“后来,妈妈拼命地工作,还着原来欠下的债,她说等债还清了,等赚下足够的钱,她要去美国找那个人,她要去当面问他,做过的事要不要负责,过的誓怕不怕报应,欠过的债要不要还?”
我说:“忘掉这些事好不好?何必再折磨自己。”
她凄然说:“我忘不掉的,往事就如同一把悬在心头的剑,望一眼就肝肠寸断,我怎甘心!”
“你是说我?”我望着王丽那似乎射出火光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