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如风一般,沿着官道向南疯狂扩散。
天子之剑,先斩后奏!
沿途所有州府、卫所、驿站,无不闻风丧胆。官吏们将所有卷宗、记录翻了个底朝天,生怕有一丝纰漏,迎来那尊杀神的审判。
韩励一路南下,效率惊人,手段酷烈。
三日后,河间府。
卫所副将张栋被五花大绑地扔在韩励面前。
“说。”韩励只有一个字。
“我说!我说!”张栋早已被吓破了胆,竹筒倒豆子般吼道,“登州水师出事前三天,确实有一支……一支来自京城的商队,秘密拜访了水师副都督陈启年!他们出手极为阔绰,送的礼单我看过,为的一尊珊瑚树,就价值万金!”
“商队的名号?”
“叫……叫‘四海通’!我……我还听说,这商队背后,好像和以前京城的……张家,有点关系!”
张家!
那个被林凡亲手扳倒,满门抄斩的世家!
韩励眼中寒光一闪。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不再停留,率领大军,直扑最终目的地——登州。
当昔日繁华的东海第一大港出现在眼前时,即便是韩励这样铁石心肠的人,瞳孔也骤然一缩。
港口,已经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上百艘战船的残骸,如同巨兽的尸骨,歪歪斜斜地插在浅海之中。海面上,还漂浮着无数浮肿的尸体,与破碎的木板、船帆混杂在一起,腥臭冲天。
一名幸存下来的老兵,浑身缠满绷带,对着韩励嚎啕大哭。
“大人!那不是人打的仗啊!倭寇的船,比咱们快,船舷上还包着铁!他们的炮,隔着上千步就能打过来,咱们的炮,连人家的边都摸不到啊!”
“一轮炮……就一轮炮!咱们的旗舰就炸了!都督当场就被炸成了碎肉!那是屠杀……是单方面的屠杀啊!”
韩励沉默地听着,攥着剑柄的手,指节已然白。
他没有在废墟上浪费时间,而是直奔登州府库与水师都督府。
在府库一个隐秘的夹层里,他找到了一本被藏匿的账本。账本上,清晰地记录着,在过去的一年里,登州水师都督陈启年,以“操练损耗”、“武备更新”的名义,将总数高达三十万斤的精铁,五万斤的火药,以及大量的军械,通过一家名为“四海通”的商号,卖给了所谓的“海外商人”。
这些物资,足以武装起一支不亚于登州水师的海上力量!
而在都督府的书房密室中,韩励找到了最致命的证据——一封尚未销毁的密信。
信中的内容,令人指。
陈启年,这位大乾的东海屏障,竟主动向倭寇提供了大乾水师的详细巡防图、火力布置图、甚至是换防的精准时间!
作为交换,倭寇承诺,在攻破大乾海防之后,将册封他为世袭罔替的“东海王”!
里应外合!
这根本不是一场突袭,而是一场内外勾结,精心策划的卖国阴谋!
砰!
韩励一拳砸在桌案上,坚硬的红木桌面瞬间布满裂纹。他胸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深夜,登州港。
刚刚抵达,前来接收防务的镇西将军魏渊,与韩励在一处临时的营帐中秘密会面。
“韩提督,有何现?”魏渊面色凝重,他一下午都在勘察战场,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