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你终究还是太傲了。你以为父皇是你的靠山?可父皇,更是这天下所有官员的皇帝!他要的是平衡,不是一个失控的屠夫!
周子谦站在林凡身后,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他看着四面八方投来的,那些或怨毒,或快意的目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是与整个天下为敌!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凡,却依旧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跪地哭嚎的官员,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龙椅之上的乾元帝。
他知道,这些人的表演,都是给皇帝看的。
乾元帝面无表情,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笃。”
“笃。”
“笃。”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没有怒,也没有安抚,只是任由那声浪在殿中回荡。他在看,在听,在衡量。
他在衡量林凡这把刀的锋利程度,也在衡量这棵大树腐烂的根,到底有多深,多广。
许久,当那哭嚎声渐渐低微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喘息时,乾元帝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听不出喜怒。
“林爱卿。”
他终于看向了林凡。
“众卿之言,你,如何看?”
来了。
帝王心术的极致。
他亲手递出的刀,如今被群起而攻之,他却抽身事外,将难题,又原封不动地抛了回来。
他要林凡,自己破这个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林凡身上。
只见林凡缓步而出,对着龙椅,深深一躬。
他没有反驳,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平静地开口
“陛下,钱阁老所言,不无道理。”
什么?!
满朝文武,包括跪在地上的钱阁老本人,都猛地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连龙椅上的乾元帝,敲击的手指也为之一顿。
林凡直起身,环视着一张张错愕、惊疑的脸,声音清朗,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悬镜司办案,确实酷烈。弹劾重臣,也确实容易引动荡。但臣想请问诸位大人一句——”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扫过跪在最前方的几名尚书、侍郎!
“若非病入膏肓,何须下此猛药?!”
“若非硕鼠窃国,何须动用雷霆?!”
“诸位大人,今日在此哭诉朝纲不稳,法度何在。那江南百万匹贡缎被侵吞之时,你们的朝纲在哪里?那通州三万石漕粮不知所踪,饿殍遍野之时,你们的法度,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