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陷?”
他没有争辩,只是翻开了账册的第一页,朗声念道
“户部员外郎,孙启年。”
人群中,一名微胖的官员身体猛地一僵。
“乾元二年三月,收受‘江南盟’白银五千两,为其走私茶盐的商队,伪造通关文牒。”
“乾元二年七月,收受‘冰敬’一万两,将江南水灾赈灾粮款虚报三成,与‘江南盟’分食。”
“孙大人,”林凡抬起眼,看向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官员,“需要我,把给你送钱的账房先生,带上来与你当面对质吗?”
孙启年“扑通”一声,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满殿死寂。
这,不是弹劾。
这是……点名!
林凡翻开了第二页。
“兵部职方司主事,刘承志。”
一名武官打扮的中年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乾元元年冬,收受‘江南盟’名下‘神兵坊’贿银八千两,将一批本应运往北境的精铁,调换为劣铁。致使北境前线,有三百一十四名士卒,因兵器折损,战死沙场!”
“刘主事!”林凡的声音陡然转厉,一股无形的浩然杀气席卷而出,“那三百一十四条冤魂,夜里,可曾入你梦来!”
“我……我没有……是污蔑!是污蔑!”刘承志状若疯狂地大吼。
“带人证!”
林凡话音刚落,一名神情精悍的听风卫千户,手捧一份卷宗,大步上殿。
“启禀侯爷!属下已连夜审讯神兵坊管事,其供词与账册记录,分毫不差!调换军械的文书上,正是刘承志的亲笔画押!”
“不!!”
刘承志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彻底崩溃。
林凡没有停。
他就像一个冷酷无情的判官,一页,一页地翻动着那本生死簿。
“礼部祠祭司郎中,吴道甫,收受贿赂,为其子买官……”
“都察院监察御史,赵铭,收受封口费,压下江南盐场贪腐案……”
“大理寺少卿,郑克……”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便有一名官员面如死灰。
他每揭开一桩罪行,便让满朝文武的内心,多一分寒意。
整个太和殿,从最初的哗然,到死寂,再到如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
那些往日里道貌岸然、位高权重的朝廷大员,此刻在林凡面前,如同被扒光了衣服,所有的肮脏与不堪,都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大皇子和三皇子,早已呆若木鸡。
他们终于明白,林凡昨日掀的,根本不是他们的桌子。
他是要将这张腐烂的桌子,连同上面所有的蛀虫,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终于,林凡念完了最后一个名字。
他合上账册,转身,对着龙椅,深深一躬。
“陛下,罪臣名单在此,共计三十六人。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在。”
“此辈如国之毒瘤,盘根错节,吸食民脂,动摇国本!若不根除,新政无望,大乾无望!”
“臣,林凡,请陛下圣断!”
整个大殿,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