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赵高尖细的声音刚刚落下。
都察院左都御史,孙承宗,一个平日里以刚正闻名,从不结党的“清流”老臣,猛然出列。
他手中,高高捧着一本奏章。
“臣,孙承宗,有本死奏!”
他重重跪下,声泪俱下。
“臣,弹劾镇北侯、翰林院掌院学士、度支改革司总领林凡,结党营私,祸乱朝纲,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轰!
最后四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太和殿内轰然炸响!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就连一直对林凡心怀戒备的武将们,此刻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
谋反?
弹劾林凡谋反?
这孙承宗是疯了吗?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孙承宗话音未落,又有数十名御史、给事中、各部官员,潮水般地涌了出来,齐刷刷跪倒一片!
“臣,附议!恳请陛下严查林凡谋反一案!”
“臣,有证据!”
一名御史高举着一封书信,“此乃林凡与北蛮月神公主的通信,信中言辞暧昧,更有割让云州以为聘礼之语!”
又一名兵部官员冲出,满脸悲愤“臣可作证!林凡在军改之中,大肆提拔北境旧部,排斥异己,京营右卫指挥使一职,已被其心腹掌控!”
“臣……臣要举报!林凡兴建学堂,其所用教材,篡改圣人经典,宣扬‘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大逆不道之言,实乃蛊惑民心,为自己登基造势!”
“臣……”
“臣……”
一本本奏章,一封封“罪证”,被呈了上来。
构陷,如雪片般飞来!
指控,如狂风暴雨般倾泻!
整个太和殿,彻底化作了一场审判的狂潮。
而这场狂潮的中心,只有一个目标。
林凡!
卢家和萧家的官员,此刻都藏在人群之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没有亲自下场。
他们只是点燃了引线,然后看着这早已积蓄了无数不满与恐惧的火药桶,被彻底引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的身影上。
林凡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愤怒,没有惊愕,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他就那样站着,仿佛眼前这滔天的构陷,这满朝的敌意,都与他无关。
他越是平静,那些弹劾他的官员就越是疯狂,声音也越是凄厉,仿佛要用声量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
龙椅之上,乾元帝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下方那堆积如山的奏章,看着那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又看了看那个平静得可怕的林凡。
帝王的心,在这一刻,冷如玄冰。
他信林凡吗?
他不信林凡会谋反。
但这重要吗?
不重要。
当满朝文武,过半数的人都在指控一个人谋反时,真相是什么,已经不再是第一位的了。
第一位的,是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