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是菩提树,身为明镜台。”
第一个字落下,城头那狂暴的杀意,仿佛被清泉洗过,微微一滞。
“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
诗句成型,那银白的文气不再是冲锋陷阵的兵戈,而是化作一场无声的,润物细无声的甘霖,从天而降!
这甘霖,没有去冲击那片翻滚的黑云。
它只是轻轻地,柔柔地,飘落下来,渗入每一个大乾将士的眉心。
那名正掐着同袍脖子的壮汉,身体猛地一僵。
他脑中那催促他“杀戮”的疯狂嘶吼,被一道清越温和的声音所覆盖。
“静下来……”
“看,那不是你的敌人,是你的兄弟。”
“听,那不是魔鬼的低语,只是你心中的回响。”
壮汉赤红的双眼,浮现出一丝茫然与挣扎。
他掐着同袍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紧接着,那银色的光雨,如水银泻地,流淌过整个城墙。
一个正抱着头痛苦打滚的年轻士兵,感觉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四肢百骸,那脑中针扎般的剧痛,迅消退。
一个正挥刀乱砍的校尉,动作戛然而止,他看着自己刀锋前那张惊恐而熟悉的面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所有陷入癫狂的士兵,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心中的狂躁、愤怒、怨毒,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冰的沸水,迅冷却,平息。
那诡异的鼓点,依旧在敲击着他们的心脏。
但这一次,却再也无法让他们的心跳与之共鸣。
他们的心,仿佛变成了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无论外界投入多大的石子,也只能激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很快便重归于静。
城墙之上,那股自相残杀的疯狂气息,以肉眼可见的度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清明。
“我……我刚才在做什么?”
那名壮汉彻底松开了手,看着自己同袍脖子上的红印,眼中满是后怕与愧疚。
“兄弟,对不住……”
被他掐住的士兵大口喘着气,同样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
“没事……我刚才……也想杀了你……”
无数士兵从心魔中挣脱,他们茫然四顾,看着周围恢复正常的战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城头那道身影的崇敬,交织成一股更加复杂而狂热的情绪。
如果说,之前的“神迹”与“诗篇”,让他们将林凡视为战无不胜的“武神”。
那么此刻,这个能平息他们心魔,将他们从疯狂深渊中拉回来的青衫身影,在他们心中,已然是救赎灵魂的……“圣人”!
城外,蛮族阵前。
席萨满哈桑,那张枯槁的面容上,得意的狞笑彻底凝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大乾士兵心中种下的“魔种”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柔和而坚韧的力量,齐刷刷地斩断!
那片由怨毒与疯狂汇聚而成的黑云,失去了“养分”的供给,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开始变得稀薄、透明。
“不!这不可能!”
哈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尖叫,眼中满是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