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
如此粗鄙的名字,竟能写出这般锦绣文章?
他不信邪,又拿起一份。
这份卷子,谈的是治水与农桑。
没有引经据典的陈词滥调,全是实打实的数据和方略。
甚至还画出了简单的水利图纸,标注了水泥的配比与用量。
“这又是谁?”
“回大人,是淮河边上一个艄公的孙子。”
一份,两份,十份,百份……
沈文翰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沉默。
这些卷子,或许文采不够华丽,或许对仗不够工整。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言之有物!
务实!
透着一股子从泥土里生长出来的勃勃生机!
反观那些世家子弟的试卷。
辞藻堆砌,华而不实,满篇都是歌功颂德的废话,对民间疾苦一无所知。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变天了……”
沈文翰瘫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喃喃自语。
“这大乾的文坛,真的变天了。”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科举。
这是林凡用两年的时间,用无数廉价的书籍,用遍布天下的学堂,硬生生砸碎了世家对知识的垄断。
……
放榜之日。
朱雀大街,万人空巷。
巨大的红榜,从贡院的高墙上一路垂下。
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榜名字。
状元江州,刘煜(原名刘三娃)。
榜眼豫州,陈实。
探花京兆府,张寒。
前三甲,无一世家子!
前一百名,寒门子弟占了七成!
“中了!俺中了!”
人群中,那个曾经被嘲笑的刘三娃,此刻正如疯魔般大笑,笑着笑着,眼泪便流了下来。
他跪在地上,朝着皇宫的方向,朝着安民侯府的方向,重重地磕头。
“爹!娘!”
“孩儿出息了!”
“孩儿没有给咱老刘家丢脸!”
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老农老妇,抱头痛哭。
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寒门学子,仰天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