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仿佛有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第一,立刻封城!自即刻起,润州城许进不许出!所有出入城门,由京营将士严密把守!”
“第二,划分区域!将全城划分为‘病患区’、‘疑似区’和‘安全区’!所有病患,立刻转移至城东的空置营地,进行隔离!凡与病患有过接触者,全部转移至城南,观察七日!”
“第三,净化水源!严禁任何人饮用未经处理的生水!所有饮水,必须烧开放凉后,方可入口!同时,组织人手,向城中所有水井、水源,投放石灰!”
“第四,全城消杀!焚烧所有病死者的尸体及遗物,不得土葬!征集城中所有烈酒、醋,兑水之后,对街道、房屋,进行无差别喷洒!”
一连四道命令,清晰、果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听在众人耳中,却无异于天方夜谭。
“封城?隔离?”一名本地官员愕然道,“大人,这……这是为何?把病患都聚在一起,岂不是让他们死得更快?”
“焚烧尸体?”另一名乡绅更是脸色大变,“大人,万万不可!入土为安乃是祖宗规矩,焚尸是对逝者的大不敬,会遭天谴的啊!”
“还有往井里投石灰……那水,还能喝吗?”
质疑声,此起彼伏。
这些命令,完全出了他们的认知。
在他们看来,这非但不能救人,反而是在加死亡,亵渎神明。
“够了!”
林凡猛地一拍桌案,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席卷全场。
“是你们的祖宗规矩重要,还是现在还活着的这数十万人的命重要?”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刺得所有人不敢直视。
“本官再说一遍。”
“这是命令,不是商议。”
“凡有违抗或执行不力者,以动摇军心、贻误战机论处!”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天子剑,横放在桌案之上。
“斩!”
一个字,让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噤若寒蝉。
他们想起了数日前,官仓前那颗滚落在泥水中的头颅。
这位林大人,是真的会杀人的!
“遵……遵命!”
众人再不敢有半分异议,纷纷领命而去。
很快,整个润州城,在这套以“隔离、消毒”为核心的铁腕手段下,被强行改造成了一台应对瘟疫的战争机器。
起初,百姓们充满了不解和抗拒。
但在京营士兵那明晃晃的刀口之下,他们只能被迫接受。
林凡没有去理会这些。
他脱下官袍,换上一身普通的麻衣,脸上蒙着一块浸过烈酒的布巾,亲自走进了那如同人间地狱般的“病患区”。
这里,哀嚎声、呻吟声、哭泣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和腐败的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