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再理会这些官员,而是对身后的周子谦和京营将领下令。
“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将我们带来的所有粮食,即刻熬成肉粥,分给所有灾民!记住,要稠的,要能立住筷子!”
“是!”
将领领命而去,三千京营甲士令行禁止,迅行动起来。
而林凡,则脱下了那身显眼的官袍,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青色布衣,只带着两名亲卫,走入了那片由灾民组成的,麻木而死寂的人群。
他看到了一个母亲,怀里抱着早已冰冷的婴孩,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眼神疯癫。
他看到了一个老人,正费力地剥着水边漂来的树皮,颤巍巍地塞进嘴里,艰难地咀嚼。
他走到了一个所谓的“粥棚”前。
与其说是粥,不如说是一锅浑浊的米汤,里面稀稀拉拉地飘着几粒米。
灾民们为了这样一碗连猪食都不如的东西,挤作一团,稍有不慎,便被看守的衙役一脚踹翻。
林凡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
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年,注意到了林凡衣着的干净,鼓起勇气,跪着爬了过来,声音嘶哑。
“大爷……行行好……给口吃的吧……我阿娘……快不行了……”
林凡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递给了他。
少年接过干粮,狼吞虎咽,差点噎住,他看着林凡,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你们……是京城来的官兵吗?”
“是。”
“那……那我们是不是有救了?”少年眼中燃起希望,“是不是……就不用喝那馊了的米汤,不用把活命的粮食,拿去换一张上岸的船票了?”
林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馊了的米汤?换船票?”
“是啊……”少年仿佛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哭着说,“官府的粥棚,的都是快坏了的米熬的汤,喝了拉肚子,死得更快!那些当官的,把好粮食都藏起来了!他们说,想活命,就得拿东西换!一两银子,才给一小袋米!我们哪有银子……我阿爹,就是为了下水捞点东西换粮食,被水冲走了……”
少年的哭声,像一根根钢针,扎进林凡的心里。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城中一处地势最高,守卫森严的院落。
那是,官仓。
“带我过去。”林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当林凡带着亲卫出现在官仓门口时,立刻被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拦住。
“官仓重地,闲人免进!”
“让刘康滚过来见我。”林凡冷冷道。
衙役头子打量着这个穿着布衣的年轻人,嗤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知府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林凡没有再废话。
他从怀中,缓缓抽出了那柄剑。
剑身古朴,并无太多华饰,但当那代表着皇权天威的“天子”二字映入衙役头子眼中时,他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化为无尽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