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邃的目光,穿透了纸张,仿佛看到了那个在三位阁老面前,侃侃而谈,指点江山的年轻身影。
“赵高。”
“奴婢在。”
“朕是不是……老了?”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感慨。
赵高心中一凛,连忙跪伏在地,惶恐道“陛下正值春秋鼎盛,龙马精神,何出此言!”
乾元帝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他拿起那份纪要,轻轻敲击着龙案。
“朕执政三十年,自认勤勉,也算见多识广。可今日看了林凡这三策,才知这天下,这经济,还有如此多的门道。”
“常平仓,朕知道。可强制征购囤粮巨贾,朕从未想过。”
“以工代赈,朕也知道。可行债券,吸纳商贾游资,朕闻所未闻。”
他的语气里,有惊叹,有欣慰,更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朕有一把绝世神兵,过去,朕只知其锋利,可斩尽天下不平事。”
“今日,朕才现,这把神兵,不仅能杀人,还能……治国!”
赵高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能感觉到,陛下对林凡的看重,已经出了君臣的范畴。
那是一种近乎于“知己”的欣赏和倚重。
“传林凡,来养心殿见朕。”
“喏。”
当林凡再次踏入养心殿时,现这里没有了往日的森严。
乾元帝屏退了所有宫人,甚至连赵高都守在了殿外。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君臣二人。
皇帝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换了一身常服,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亲自烹着一壶茶。
“坐。”
乾元帝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林凡依言坐下,心中却在飞思索。
如此阵仗,绝非只为中州之事。
“尝尝,这是今年新贡的武夷山大红袍,你在公主府里,想必也不缺。”乾元帝将一杯茶推到林凡面前,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与家人闲聊。
“谢陛下。”林凡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闻了闻茶香。
“你今日在内阁,说得很好。”乾元帝开门见山,“顾玄清他们,被你镇住了。”
“臣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乾元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锐利,“你那三策,环环相扣,直指核心,哪里是就事论事?你是在给朕,给整个大乾的官场,上一堂课啊。”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凡。
“银行,债券,招投标。这些东西,朕从未听过,但朕知道,它们能为大乾带来什么。”
“林凡,告诉朕,你的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这样的东西?”
这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林凡沉默了片刻,平静地迎上皇帝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