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下言重了,殿下驾临,蓬荜生辉。”林凡不卑不亢,将他引入书房。
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清茶。
乾明轩没有兜圈子,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凡,开门见山。
“林大人,你在明伦堂的一番话,本王听了,振聋聩!”
“‘经世致用’,‘格物致知’,这八个字,说出了本王的心声!我大乾积弊已久,正需要大人这般敢为天下先的栋梁,来一场彻彻底底的变革!”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本王知道,大人的新政,必然会触动无数人的利益,前路艰险。但你放心,只要有本王在,谁敢阻挠大人的宏图伟业,本王第一个不答应!”
“待到将来……本王可以向你保证,你的政事堂,将拥有前所未有的权力,你的‘开民智’大业,将成为我大乾最至高无上的国策!”
这是一个无比诱人的承诺。
他将自己的野心,和林凡的理想,完美地捆绑在了一起。
仿佛选择他,就是选择实现理想的捷径。
林凡静静地听着,脸上古井无波。
直到乾明轩说完,他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殿下的雄心壮志,下官佩服。”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帘,目光清澈而坚定。
“只是,下官有一事不明。”
“林大人请讲。”
“下官如今所做的一切,推行新政,编纂新典,皆是奉陛下旨意。”
“陛下乃天子,是这大乾唯一的君父。下官身为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就是天经地义。”
“殿下刚才所言,句句不离‘本王’二字。下官敢问殿下,您是想让下官忠于陛下,还是忠于殿下您?”
一句话,诛心!
乾明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林凡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话术的外衣,露出了里面最核心,也最见不得光的内核——结党营私,觊觎储位!
这是阳谋。
林凡根本没有反驳他的任何承诺,只是用一个臣子最基本,也最无可指摘的立场,就将他逼入了绝境。
你让他怎么回答?
说让你忠于我?那是谋逆!
说让你忠于父皇?那他今天这番话,就成了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乾明轩的脸色变幻不定,他深深地看着林凡,第一次现,这个年轻的参知政事,比他想象中要可怕一万倍。
他不是一把可以被利用的刀。
他是一座无法被撼动的山。
许久,乾明轩重新挤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意,再也抵达不了眼底。
“林大人说笑了,你我君臣,自然都是要忠于父皇的。本王只是爱惜大人之才,想为大人的事业,多尽一份心力罢了。”
“既如此,下官谢过殿下美意。”林凡微微颔,端起了茶杯。
这是送客的意思。
乾明轩起身,整了整衣袍,恢复了皇子的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