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敢问,如何治国?如何平天下?”
“是写一篇华美的文章,让陛下龙颜大悦,便是治国吗?”
“是作一壮丽的边塞诗,引得满堂喝彩,便是平天下吗?”
那名监生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凡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看到,诸位的文章,辞藻越来越华丽,对仗越来越工整,引用的典故也越来越生僻。”
“可我没看到,谁的文章里,写了今年黄河大水,淹没了多少良田,又该如何修堤筑坝。”
“我听到,诸位的诗词,咏风花雪月,叹别离伤怀,写尽了世间风流。”
“可我没听到,谁的诗词里,算了算一户农人,一年到头,要交多少税,最后又能剩下几粒米。”
“你们的笔,离天上的月亮很近,离脚下的泥土,却太远了!”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学子的脑海中炸响!
振聋聩!
他们从未听过如此直白,如此……“粗鄙”的言论!
将算术、水利、税赋,与神圣的诗词文章相提并论?
这是对文道的亵渎!
一些老学究已经开始摇头,面露不悦。
然而,更多的年轻学子,却是面色煞白,额头渗出冷汗。
他们被林凡的话,刺中了内心深处最不愿承认的虚浮。
林凡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继续说道
“所以,我今日要讲的,便是文道革新。”
“第一,便是‘以民为本’!”
“文,不是装饰品,不是权贵书房里的摆设。文,是工具!”
“是让我们看懂世界的工具,是让我们改造世界的工具!”
“圣贤书教我们‘仁’,何为仁?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便是最大的‘仁’!”
“经典教我们‘义’,何为义?让律法如山,让强者不能欺凌弱者,便是最大的‘义’!”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学者的笔,应当能上书庙堂,献治国之策;亦应当能下到田埂,算清楚一亩地能产多少粮。”
“这,便是‘经世致用’!”
“经世致用”四个字,如洪钟大吕,震得整个明伦堂嗡嗡作响。
台下,王守一浑身一颤,他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那个年轻人,浑浊的老眼中,爆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想过林凡会语出惊人,却没想过,林凡竟是要为“文道”,重新立下一个根基!
“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林凡的声音陡然拔高。
“千百年来,我等只重后面,却忘了最前面的‘格物’与‘致知’!”
“何为格物?就是去探究万事万物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