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高明!”
……
军票司,设在了户部衙门旁一处闲置的院落。
院子不大,甚至有些破败。
当林凡与户部尚书赵瑾一同踏入这里时,只有几个老吏在无精打采地扫着落叶。
赵瑾的脸色很难看。
他堂堂户部尚书,如今却要在这等地方办公,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羞辱。
“林编修,让你见笑了。”赵瑾苦涩道。
“赵大人言重了。”林凡神色平静,环顾四周,“地方虽小,能办事即可。”
他没有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走吧,赵大人,事不宜迟,我们去户部库司,挑选印制军票所需的物料。”林凡直接切入正题。
赵瑾精神一振,立刻点头。
有皇帝的旨意在,他倒要看看,谁敢阳奉阴违!
两人带着几名随从,径直走向户部衙门的核心所在——库藏司。
库藏司郎中是个姓钱的胖子,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哎哟,赵尚书,林大人!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赵瑾沉着脸,开门见山“钱郎中,陛下旨意,军票司急需印制军票,将库中最好的云纹宣、龙鳞纸,以及特制的防伪墨印,尽数取来!”
钱郎中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
“哎呀,赵尚书,您瞧这事儿赶的!”
他一拍大腿,满脸懊恼。
“不瞒您说,库中上好的云纹宣,前几日刚被礼部调走,说是要为太后寿辰准备抄录万福经。”
“那龙鳞纸呢?”赵瑾的脸色沉了下去。
“龙鳞纸……哎,前些日子库房漏雨,给……给浸泡了,如今正晾晒呢,怕是没个十天半月,用不了啊!”
“混账!”赵瑾勃然大怒,“那墨印呢!防伪墨印总该有吧!”
钱郎中吓得一哆嗦,哭丧着脸道“有,有!只是……只是那墨印的配方,由工部三位老工匠掌管,可这几日,三人同时告了病假,说是风寒入体,卧床不起了……”
一番话说完,赵瑾气得浑身抖,指着钱郎中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在故意刁难!
什么礼部征用,什么库房漏雨,什么工匠病倒……
这些借口,天衣无缝,全都占着一个“理”字,让你根本无从作!
林凡站在一旁,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位户部郎中滴水不漏的表演,看着赵瑾由盛怒转为憋屈,最后化为深深的无力。
他明白了。
这就是世家织就的那张无形的大网。
它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
你手持天子令,你身负皇命,可你想要办成事,就必须通过这张网上无数个节点。
而每一个节点,都可能成为你的绊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