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满堂公卿,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再次汇聚于那个从七品编修的身上。
林凡缓缓走出队列,躬身行礼。
“臣在。”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与殿内焦灼的气氛格格不入。
乾元帝凝视着他,问道“你昨日于朕面前,大谈‘以商制夷’,想必对钱粮运转,亦有心得。”
“今日这困局,你可有破解之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斯年嘴角翘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军国大事,钱粮调度,乃是国之根本,其复杂程度远非纸上谈兵可比。
一个黄口小儿,能有什么惊世之言?
他等着林凡出丑。
顾玄清则为林凡捏了一把汗,这道题,太难了。
林凡抬起头,迎上乾元帝审视的目光,语气依旧沉稳。
“回陛下,臣有。”
两个字,掷地有声。
殿内一片哗然。
“狂妄!”有御史已准备出列弹劾。
乾元帝却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凡的目光扫过户部尚书赵瑾,缓缓开口。
“赵尚书之忧,在于‘运’。”
“银两笨重,运输艰难,途中有损耗,有贪墨,此为症结所在。”
“然,若不运一两银,是否可解此局?”
不运一两银?
满朝文武,皆是愕然。
不运银子,如何饷?难道让将士们喝西北风吗?
李斯年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林凡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臣之法,名为‘飞钱’。”
“飞钱?”
这个词,对殿内所有人来说,都无比陌生。
“正是。”林凡的声音清晰起来,“由户部与内帑联合,以我大乾国朝信用为凭,印制一种票据,臣称之为‘军票’。”
“此军票,以特殊纸张、独有印信、陛下玉玺为记,不可仿制。”
“朝廷将此军票,八百里加急,送往北境。放到每一位将士手中,以代军饷。”
“将士们手持军票,可在我大乾任何一处官营盐、铁、茶铺,兑换等价之物。”
“亦可向随军的官商,采买米粮布匹。”
“更可至京城、江南等地的指定钱庄,凭票兑换现银。”
林凡的声音,在寂静的偏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众人的心坎上。
起初,众人还觉得是天方夜谭。
可越听,他们的脸色就越是变化。
户部尚书赵瑾,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此刻爆出骇人的精光,他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