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李斯年捋着长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人。
“战,固然痛快。但将士浴血,粮草耗费,皆是民脂民膏。如今南方形势不稳,若再轻启战端,恐动摇国本。和,虽是权宜之计,却能为我大乾争取喘息之机。至于南方流民,当以雷霆手段镇压,严惩恶,以儆效尤,方能稳固社稷。”
他的话,代表了绝大多数世家官员的利益。
保住现有的一切,不要轻易改变。
“李相此言差矣!”
清流领袖顾玄清踏前一步,神情激愤。
“蛮族之患,在于其贫,在于其利!我朝之忧,在于民心!南方百姓若非饥寒交迫,何至于铤而走险?一味镇压,只会让星星之火,变为燎原之势!臣以为,当整顿吏治,开仓放粮,安抚灾民,方为治本之道!”
殿堂之上,你一言,我一语。
和与战,剿与抚。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却始终拿不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信服的方案。
林凡站在角落,静静地听着。
他现,这些大乾最顶尖的头脑,他们的争论,始终没有跳出历史的局限。
他们所说的每一个字,似乎都无比正确。
但组合在一起,却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乾元帝坐在龙椅上,面色越来越沉。
他看着下方争得面红耳赤的臣子,眼底深处,一丝失望与疲惫,一闪而过。
他要的,不是这些陈词滥调。
他要的,是破局之法!
就在此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角落里的林凡。
那个年轻人,从始至终,一动不动,一言不。
他不像是在旁听朝政。
更像是在……审视。
审视着这满堂公卿,审视着这整个大乾的权力中枢。
乾元帝的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争吵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龙椅上的帝王,等待他的最终决断。
乾元帝却没有就战与和表态。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翰林院掌院周明志的身上。
“周爱卿。”
“臣在。”周明志出列。
“朕听闻,翰林院编修林凡,所着《大乾民生政要》中的《水利篇》与《赈灾篇》,见解独到,切中时弊?”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角落里的林凡身上。
左相李斯年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周明志躬身道“回陛下,确有此事。林编修之才,于经世致用一道,远同辈,臣,亦自愧弗如。”
这是一个极高的评价。
乾元帝微微颔,似乎颇为满意。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一介编修,终究事务繁杂,难以专心着述。”
“依朕看,林凡的才华,或可堪任‘翰林院修撰’一职,专为朕,梳理天下政要,献经国之策。”
轰!
整个宣政殿偏殿,仿佛响起了一声无形的惊雷。
翰林院修撰!
虽同为从七品,但“修撰”二字,意味着进入了翰林院的核心,是真正的天子近臣,是未来阁臣的摇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