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
乾元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可知,朕为何召你?”
林凡躬身行礼,语气沉稳。
“为天下,为苍生。”
乾元帝的眉毛微微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个回答,不是臣子的惶恐,也不是谋士的揣度,而是一种直指核心的担当。
“说得好。”
乾元行帝走到书案后坐下,指了指案上堆积如山的两摞奏章。
“这一摞,是北境的战报,字字泣血,皆是请兵、请粮。”
“那一摞,是南方的灾情,民怨沸腾,处处告急。”
他看着林凡,目光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世家主和,清流主战,皇子们各有盘算,满朝文武,众说纷纭。”
“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一个不属于任何派系,只属于翰林院的看法。”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考验。
任何偏颇的回答,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上前几步,目光扫过那两摞奏章。
他没有去看具体的内容,因为那些惨状,早已在他的推演之中。
“陛下,臣以为,无论是北境之患,还是南方之乱,其根源,皆不在于战与和,也不在于剿与抚。”
乾元帝眼神一凝。
“哦?那在于什么?”
林凡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回响。
“在于‘利’!”
“北境蛮族叩关,所求者,无非是生存之‘利’。草原苦寒,牛羊冻毙,他们不南下劫掠,便无法过冬。”
“南方灾民揭竿,所求者,亦是生存之‘利’。田地无收,赋税不减,他们不铤而走险,便只有饿死。”
林凡的论述,没有引用任何经史典籍,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问题的本质。
乾元帝靠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林凡继续说道“故而,欲解此局,不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对北境,一味增兵,是为下策。我大乾将士的性命,不该消耗在无休止的边境摩擦中。当以雷霆手段,行‘斩之术’,直击其要害,打掉其锐气。同时,可以‘以商制夷’,开放边贸,用我大乾的丝绸、茶叶、铁器,换取他们的牛羊战马,将他们的生存之‘利’,与我大乾的繁荣,捆绑一处。利则聚,无利则散,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
“对南方,一味镇压,更是下策。民心如水,堵不如疏。当行‘以工代赈’,大修水利,兴建驰道。将流民化为工匠,将灾情化为机遇。如此,既能安抚灾民,又能为大乾留下万世之基业。更重要的,是借此机会,整顿吏治,将那些盘踞地方,吸食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连根拔起!”
林凡的声音掷地有声。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棋子,精准地落在棋盘上。
这些见解,融合了他前世的政治经济学和军事思想,却又用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语言,完美地表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