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勾结山匪,还是鱼肉乡里,哪怕是凭空捏造,也要给老夫造出铁证来!”
“老夫要让‘林会元’这三个字,在殿试之前,变成一个笑话!一个国朝的耻辱!”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条淬毒的命令,迅被传达下去。
一张针对林凡,席卷朝野的巨网,在这一刻,正式张开!
而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崔岩,忽然开口了。
“不够。”
他的声音,不再嘶哑,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一种万物寂灭后的空洞。
李斯年回过头,看向他。
崔岩缓缓抬起眼,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恐惧,只剩下纯粹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毁灭欲。
“相爷的法子,是文斗。”
“可那林凡的文章,是要我们的命。”
“对要我们命的人,只用笔,太慢了。”
崔岩站起身,那件宽大的灰袍下,身形竟显得无比挺拔,像一柄出鞘的,锈迹斑斑却依旧能见血封喉的古剑。
“今夜,我会在府中设宴,请各家主事人前来。”
他没有说要做什么。
但李斯年懂了。
文斗,是李斯年的战场。
而文斗之外的手段,崔岩,或者说整个世家联盟,将亲自下场!
……
夜幕降临。
白日的狂欢渐渐平息,但另一场风暴却在黑暗中迅酵。
京城,崔府。
这座平日里门禁森严的府邸,今夜灯火通明,一辆辆看似普通,标识却代表着顶级门阀的马车,悄无声息地从侧门驶入。
张家家主张屹川,卢家家主卢照邻,王家的一位实权长老……京城最顶尖的世家掌舵者们,齐聚一堂。
气氛,压抑得可怕。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脾气火爆的张家家主张屹川,一掌拍碎了身前的紫檀木几案,怒冲冠。
“我张家麒麟儿,自幼饱读诗书,才高八斗,竟被一个不知从哪个山沟里冒出来的泥腿子,压得连前二十都没进!这是何等的羞辱!”
“顾玄清!王康!他们这是要与我等千年世家,彻底撕破脸皮!”
“崔兄,李相那边怎么说?”卢家家主相对冷静,但阴沉的脸色同样暴露了他内心的怒火。
崔岩端坐于主位,面无表情地将李斯年的三条对策复述了一遍。
听完,张屹川的怒火更盛。
“弹劾?造势?查他老底?”
“太慢了!太软了!”
他霍然起身,虎目圆睁,扫视众人。
“诸位!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那份卷子,那句‘均田亩’,就是要挖我们的根!那句‘革吏治’,就是要断我们的路!那句‘开民智,使人人如龙’,更是要毁了我们立足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