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心,欲借‘保骨’之名,行‘噬肉’之实!欲借‘保’之名,行‘蛀骨’之私!”
轰!
当“蛀骨之私”四个字落下,林凡的笔锋猛然一顿!
一股无形的墨色气浪,以他的笔尖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不是文气金光,而是一片深沉的、带着血与泪的悲鸣!
坐在前排的崔岩和卢俊,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林凡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沾着血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他们华丽外袍下,那腐烂流脓的真相!
锦绣园的鱼翅漱口!
活珊瑚的廊柱!
当做弹珠的东海明珠!
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们脑海中闪现,与林凡笔下那“蛀空之血肉”、“被蛀之白骨”,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他不是在答题!
他是在杀人!
用笔,诛心!
“妖言惑众!!”
郑玄经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体内的浩然正气勃,试图用自己大儒的威压,去压制林凡那股“离经叛道”的气息。
然而,他的文气,刚一离体,就被那股更加庞大、更加沉重的苍生之气,撞得粉碎!
郑玄经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三步,一张老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骇然地现,自己的“圣人之道”,在林凡这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苍生之道”面前,竟如同一张薄纸,不堪一击!
而此时,林凡已经写到了文章的最后。
他的声音,第一次在寂静的彝伦堂内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故,再问屋中人!”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越过那些惊骇失色的大儒,越过那些面如死灰的世家子弟,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黑市里的孤魂,看到了那西巷里的挣扎。
“漏雨之屋,病根何在?”
“非在君,非在民,非在社稷!”
“而在那盘踞于梁柱之上,吸食血肉,啃噬骨髓,却反斥血肉卑贱,怪罪屋骨不坚的……”
他手腕猛然下压,笔尖如重锤,狠狠砸在纸上!
“附骨之疽!”
嗡————!
整个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以林凡脚下的宣纸为中心,一道磅礴浩瀚的文气异象,轰然升腾,瞬间笼罩了整个彝伦堂!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堂内的大儒,还是堂外的百姓,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他们看到,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出现在天地之间。
那巨人的头颅,高贵而威严,是为君王。
那巨人的骨架,支撑着身躯,是为社稷。
那巨人的血肉,丰盈而充满活力,是为万民。
三者一体,完美无瑕,散着健康而强大的气息。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他们毛骨悚然的一幕。
无数黑色的、令人作呕的蛆虫,从巨人的四肢百骸中钻出,它们贪婪地啃噬着鲜红的血肉,吸食着骨髓,将养分化为自己身上华丽而又诡异的花纹。
血肉在哭嚎,在萎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