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林凡面前那本几乎没翻过页的《论语》,心中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
“外面那些世家子弟,都在嘲讽先生,说您临阵磨枪,也学不来他们十几年的童子功。”
林凡接过参汤,并未喝,只是放在一旁。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大学》有言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周子谦点头“这是儒家根本,学生自然知晓。”
林凡却摇了摇头,在那八个词的旁边,画了一幅极简单的画。
一口井,旁边是砂石、木炭,一条线连过去,是一杯清澈的水。
他又画了一辆板车,在车轴处,画上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格物,是弄明白水为什么会变干净,车轮为什么能滚动。”
“致知,是把这些道理记录下来,让更多人知道。”
“诚意正心,是抱着让大家过上好日子的心去做这件事。”
“修身,是自己先学会,并把它做好。”
“齐家,是教会家人,让自己的小家先受益。”
“治国平天下,便是将这净水之法,省力之车,推行一国,惠及天下万民。”
周子谦呆住了。
他看着那张纸上,圣人高深莫测的八个字,与那两幅简单到可笑的涂鸦,被林凡用最直白的方式,连接在了一起。
刹那间,他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原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原来先生的“格物之道”,与圣人的“修齐治平”,根本就不是对立的!
先生,竟是将那高悬于天际的圣道,活生生地拽回了人间!
“先生,我……”周子谦激动得语无伦次。
林凡却只是笑了笑,将那张纸推了过去。
“去吧,把这个道理,也讲给我们的同道听。”
“告诉他们,不必为我担忧。”
“他们考的是故纸堆里的灰尘。”
“而我,将用这人间烟火,为这满天神圣,重新开光。”
……
崔府,书房。
礼部尚书,此次春闱主考官崔岩,正与吏部左侍郎陈博文对坐品茗。
“尚书大人这招‘返璞归真’,当真是釜底抽薪。”陈博文放下茶盏,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那林凡纵有天大的本事,在帖经墨义上,还能比得过我等世家数代人的积累不成?”
崔岩抚着长须,神情淡然,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稳操胜券的自负。
“陛下默许,便是要看他褪去那一身民心文气的光环后,还剩下几斤几两。他若连经义这一关都过不了,便证明其根基浅薄,不过是哗众取宠之辈,‘新圣’之名,不攻自破。”